地劍峰。
走投無路的李淵,這隻能夠選擇來到地劍峰。
這座山峰高聳入雲,常年籠罩著一層沉沉的霧靄,彷彿連日光都不願眷顧此地。
空曠的大殿顯得十分壓抑,樑柱高挑,四壁森然,落針可聞,光是彌散出來的資訊,就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那股威壓無形無質,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,將整座大殿牢牢罩住,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。
穩坐高位的三長老劉權居高臨下地審視李淵。
他端坐在那張寬大冰冷的石椅上,身姿不動,神色淡漠,彷彿底下跪著的不過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螻蟻。
他的目光如鋒利的針,狠狠地紮在李淵身上,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的面容。他的姿態。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,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看透。
那眼神里沒有怒意,也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漠然的審視,像在衡量一件器物的價值。
李淵跪在下方,軀體緊緊地貼合地面,五體投地。
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,脊背弓成一條繃緊的弧線,渾身上下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。
他的指尖微微蜷縮,緊緊扣著地面,指節泛白,卻連一聲喘息都不敢溢位。
大殿裡的沉默像一座山,壓在他的背上。
而他李淵,只能這樣伏著,等著高座上那人開口,等著自己的命運被一錘定音!
「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明白,你讓我如何相信你!」
「三長老,這事我一直不查!」
「廢物!」
劉權拿起一個杯子,手腕一沉,狠狠砸在李淵面前。
那杯子在青石地面上炸裂開來,碎瓷片四濺飛射,有彈起,又打著旋兒落回地面,發出細碎而刺耳的響聲。
那碎裂的聲音彷彿不是落在磚石上,而是正正砸在李淵的心口上,砸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顫,惶惶不安的感覺登時從四肢百骸湧上來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。
他整個人下意識地佝僂起來,像一株被重霜壓彎了腰的草,肩背塌縮,脊樑彎成一張繃緊的弓,彷彿要把自己縮成一團,好躲開那來自上首目光的壓迫。
汗珠悄悄從鬢角滲出,沿著臉頰滑落,癢癢的,他卻顧不上去擦,也不敢擦。
指尖在袖子裡微微發顫,攥緊了又鬆開,鬆開了再攥緊。
不過李淵眼中沒有半分要退縮的意思。
那雙眼低垂著,瞳孔深處藏著一團燒不滅的火。
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有多難堪,知道方才那一摔。那一喝,背後意味著什麼。
可他更清楚,若此刻退了一步,往後便再無立足的餘地。
於是他低著頭,喉結上下滾了滾,連聲音都變得沉悶起來,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沉重得似乎要墜到地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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