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，王鐵柱猛地一愣，隨即神色嚴肅地擺手：“牛哥，這話萬萬不能亂說，此事違背倫理綱常，我絕對做不到。”
王大牛臉上滿是絕望，眼眶微微泛紅，攥著拳頭低聲道：“鐵柱，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。老一輩傳宗接代的觀念根深蒂固，我要是沒個後人，死後都沒臉面對列祖列宗。我知道這事荒唐，可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這時姜聽月端著啤酒從廚房走出來，恰好聽清兩人的對話，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垂下眼眸，窘迫又難堪，輕聲嗔道：“大牛，你別胡言亂語，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抬眼看向王鐵柱俊朗挺拔的模樣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念頭。
王鐵柱看著兩人窘迫無助的模樣，心頭軟了幾分，沉聲道：“牛哥，傳宗接代的辦法不止這一種。西醫查不出器質性問題，不代表身體沒有根源癥結。你們二人多年不孕，大多是氣血淤積、宮寒體虛、腎精虧虛這類疑難雜症，我精通中醫調理，可以為你們把脈問診，開方慢慢調養，只要對症施治，還是有機會懷上孩子的。”
王大牛猛地抬頭，黯淡的眼裡重新燃起光亮：“鐵柱，你說的是真的？你能治好我們？”
“我不敢保證百分百痊癒，但我定會盡全力。”王鐵柱語氣篤定，“歪門邪道的事我絕不會做，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稍後我先給嫂子診脈，再為你檢視體質，對症下藥，才是正道。”
聽到“歪門邪道”西字，姜聽月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失落。
丈夫樣貌粗樸木訥，常年相處，心底本就積攢著幾分不耐。若是生下的孩子依舊隨大牛模樣粗笨，她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加煎熬。
這般心思在心底流轉，她輕聲試探道：“多謝鐵柱老弟，可要是其他法子都行不通，你能不能成全你牛哥一回？”
這句輕柔的試探落下，小院的空氣驟然凝滯。
姜聽月垂著精緻的眉眼，臉頰淡淡的羞紅遲遲未褪。
這些年跟著王大牛過日子，他憨厚老實是真，木訥粗鄙也是真。
日復一日的平淡枯燥，加上常年體虛帶來的身心鬱結，讓她心裡藏著無人訴說的委屈。
方才聽見王鐵柱嚴詞拒絕荒唐請求的那一刻，她心底竟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可一想到若是萬般調理無果，這輩子就要困在無後的遺憾裡，守著平淡乏味的生活過完一生，她便滿心酸澀。
眼前少年身姿挺拔、眉眼清朗，沉穩通透又學識不凡，和自家丈夫高下立判。
她心底深處，竟隱隱生出一絲隱秘的期盼，只是這份心思逾越禮法，太過齷齪，她只能死死藏在心底，藉著求子的由頭輕輕試探。
王鐵柱心思通透，一眼便捕捉到她眼底複雜的情緒：羞怯、落寞、不甘，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隱秘心動。
“聽月嫂子，我明白你們夫妻倆求子心切，也懂這些年你們承受的煎熬。”
王鐵柱語氣誠懇鄭重，目光坦蕩地看向二人，沒有半分輕薄之意，“你和牛哥本是夫妻，鄉里鄉親，這事一旦傳揚出去，必定會被全村人恥笑指指點點。”
“人活一張臉，樹活一張皮。牛哥勤懇老實一輩子，在村裡光明磊落，就盼著老來有個依靠。真要是走了旁門左道的路子，紙包不住火，不僅你們二人顏面盡失，王家世代的臉面也會被踩在腳下。到時候別說兒孫滿堂，只會落得一輩子被人嚼舌根，遺笑鄉里。”
這番話字字清醒，狠狠戳中了姜聽月的內心。
她身子微微一僵，方才那點荒唐的私心被戳得無處遁形。
她只顧著一己私慾，想要一個容貌出眾的孩子，卻全然忘了世俗規矩、鄉里流言，一步踏錯，便是萬劫不復，毀掉自己，也毀掉王大牛一生的體面。
濃烈的羞愧感席捲全身，姜聽月臉頰紅得發燙，頭垂得更低，細若蚊蠅的聲音滿是慌亂與悔意：“是我糊塗了，鐵柱，是我失言，還請你不要見怪。”
一旁的王大牛完全沒有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暗流湧動，只滿心感激地拍著大腿，憨厚笑道：“對對對！還是鐵柱你通透！是我一時急昏了頭，腦子糊塗，差點闖下大禍！幸好有你點醒我們！”
他滿心將希望寄託在王鐵柱身上，絲毫不知妻子方才心底掠過的別樣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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