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曾經淚眼婆娑地感激劉嬋玥接納他的陳玉落,被眼前這個末日狂生徹底絞殺,屍骨無存。
但是一路走來,劉嬋玥早已讀懂了他的彆扭和晦澀。所有對她惡狠狠的告誡,其實告誡的,是他自己的掙扎。像是窮途陌路的孩童,質問蒼天如何,流出的淚其實不是恨,而是渴望被眷顧。像一遍遍求愛,一遍遍確認,他睥睨著,也渴求著。
“可是你要知道,狐靈連自己的宗人都能絞殺,所有人都是她的利用品,餘落,你也不例外。你確定她在現世之後,不會第一個除掉瓜分權力的你?”
餘落大笑著抄起桌上涼透的茶,灌酒一般仰頭痛飲——她和他飲過很多次茶,從未見過他如此放浪形骸。他是餘落,那個抹殺自我、否認良善、不擇手段的人——他一次次警醒她。
直到餘落摔下瓷杯,碎片四濺,劉嬋玥的心被紮成了兩半。一半用來緬懷曾經為她鮮活的他,一半用來惋惜眼下為她瘋魔的他。
劉嬋玥忽然發現:當她走近他、瞭解他、愛上他,無論他是餘落還是玉落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和他之間已經隔了一層無法跨越的築牆。
“可不該牽連無辜之人,他們不能為我的錯買單!”劉嬋玥再次握住餘落的手:“求你為他們和狐靈求情,求你放他們一命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人為我而死!”
這次餘落沒有甩開劉嬋玥,手臂無骨一般垂落在她的懷裡,雙眸藏匿於發,碎光暗閃,難見情愫。
劉嬋玥對餘落沉沉搖頭:“求你,不要這樣。”
“不要哪樣?”
“不要犧牲自己。”
餘落提著劉嬋玥的手到兩人之間,又向內一扯,她腳下踉蹌,險些撲到他的懷裡。忽然,涼透的手背撒下一片溫熱——他頷首聞了聞她的手,挑釁地抬眼,笑了。“你的味道比他們更適合做祭品,不如一同加入?”他的唇角誇張上揚,又瞬間鬆懈,試圖推開她。
劉嬋玥死死地攥著他的手沒有放開,任由他如何掙扎。“不,這不是你的真心話......”
“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胡攪蠻纏。”
“狠話不會讓我恨你。”
餘落愣了一下,仰天大笑。“你這副樣子,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?”
“我不能嗎?”
餘落難以察覺地抽了一口氣,鉚足勁推開她。“但我對你毫無留戀——也不能這麼說,畢竟你毀了我的功法,我倒是不介意恨一恨你。”
“恨?指的是此時此刻,演技很差的這種嗎?”
“胡言亂語,耽誤我休息了,請離開吧。”餘落看似弱不禁風,可胸腔中裹著一股熟悉的邪力,無形魔爪一般深深扎入他的骨髓。蔓延而出的,的確是初見時的狡黠。
可是對於餘落,劉嬋玥偏要反其道而行之,論心不論跡。因為他的心,向來經得起推敲。
餘落剛轉身,劉嬋玥猛地撲上去,帶著他連退幾步,他的衣衫被撕扯下,殘破地掛在腰間,但仍然本能地敞開懷抱接住她,兩人一同跌在床頭。
餘落眼中晃過一絲悲哀,即刻又被更深的邪惡代替。“看來得喚侍衛把你扔出去才行。”
“你騙不過我。”
“你不會以為,我在搞那種冷言拒絕,捨己為人的苦情把戲吧?”
“承認很丟臉嗎?”
餘落忽然放聲大笑,額間纖細的血管緊繃。“有意思,你想讓我承認什麼?”
“承認你愛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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