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落眉心緊蹙,唇卻在笑,扯得更開、更愉快,但聲音是沉悶的:“劉嬋玥,你說這些話,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?當初你給我下毒,一臉不馴,說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所有人的接近,目的都是為了討好。眼下看來,你似乎繼承了我的自作多情,還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啊。”
餘落昂首,烏髮四散,肌膚薄如蟬翼,似月暈凝華而成。狹長雙眼中,好似翻滾著兩片火紅熔漿,卻被岸阻攔,不敢輕易沸騰。
他喜歡她嗎?他厭惡她嗎?在這雙眼裡,劉嬋玥找不到答案。
“還不滾嗎?”
“曾經你時常讓我證明,我的無害、我的衷心、我的愛意。”劉嬋玥抽出髮簪,抵在餘落不安竄動的喉嚨處。“這一次,該輪到你向我證明了。”
他們都清楚,若他真的變回了那個濁氣纏身的餘落,濁氣纏身的三個時辰內,一切創口都會癒合。
她是否敢紮下去,他又是否敢接招?對視的瞬間,他們彼此揣摩。
“可以陪你玩一玩,只是......”餘落垂眸看了看劉嬋玥顫抖的手,笑了:“會不會傷了可憐的兔子心?”
他無懼證明,劉嬋玥吊著的一口氣不禁吐出,推出胸腔中揪緊的忐忑,如一隻被戳破的羊皮囊,身體懈散了。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。
見劉嬋玥無言,餘落有意將脖頸昂得更高,整個人往前竄了竄,聲音裹著笑意。“來啊,你最擅長的。”
髮簪將指腹勒出慘白的印記,可劉嬋玥再無當初那般不假思索。從何時開始,她不忍心摘下他的面具,寧願用最低劣的偏愛,也要幫他逃避現實?
“動手啊。這次只是用髮簪嗎?恐怕不足以毀掉我。”餘落握住劉嬋玥的手,猛地將她拉近自己。“劉嬋玥,你退步了。”
儘管她手持銳器,將他壓在身下,儘管髮簪距離他不出半寸,一觸即破.....可是她不如他瀟灑。
風水輪流轉,這一次,失措的人,是劉嬋玥。
“看來還需要我教你。”餘落薄闊的手包裹住她的,一如當初教她刺向冷刃時一樣,親手帶著她刺向自己。
劉嬋玥向內收力,和餘落抗衡,誰也不肯讓步。
“怎麼?不敢面對真相嗎?”
“餘落,我怕你會受傷。”
“那麼,我來幫你最後一次。”餘落攬過劉嬋玥的肩,將她整個人帶到懷中。
手中的髮簪徑直向前,劃過他的喉嚨,劉嬋玥聽到皮肉裂開的聲音。她觸火一般扔下發簪,慌亂脫身,可身子被他按在懷裡,動彈不得。
劇烈的氣喘亂撞在兩人耳邊,如臨終者對生命的最後留戀——只是,分不清他們誰更留戀。
“這麼急於看到真相嗎?”
“放開我。”
“還是......你在心疼我?”血氣蔓延,餘落極力笑著,可痛苦又飄在每一個字裡面,像是靈魂失措的哭泣。
“為什麼要這樣?!”劉嬋玥奮力推他:“為什麼要這樣?!”
“先告訴我,”餘落將她抱得更緊:“若是看到我血流不止,你會怎麼辦?”
血流不止,說明他不是那個毫無良知的餘落。那麼,方才的一切,都是他裝的。
可是她怎麼會希望他血流不止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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