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回宮之後劉嬋玥終於見到了緋涼,緋涼抱著她大哭一場,她好生安慰才止住了眼淚。之後劉嬋玥一直在找那本《幽明廣記》,但緋涼告訴她,它被列為禁書,早就買不到了。
第四日清晨,劉嬋玥聽說顧昭抓到了百曉閣的人。她親自前往將軍府,剛下馬車就有侍衛迎了上來。“參見公主,將軍恭候多時,請公主隨我來。”
劉嬋玥不禁一愣,顧昭知道她要來?
劉嬋玥跟隨侍衛一路來到內院,顧昭見到她,.毫不意外,揮手屏退了侍衛。“你在等我?”
“以公主的行事作風,知道我抓到了百曉閣的人,必然會來問個明白。”
“顧將軍如此從容,是仗著有大將軍在背後撐腰,還是覺得我根本威脅不到你?”
“公主何來此言?我不過是恪盡職守罷了。”
“那我若是想親自審問,顧將軍會給這個面子嘛?”
顧昭看著劉嬋玥,良久,露出一抹玩味的笑。“自當從命。”
她跟隨顧昭來到位於府院深處的地牢,然而,沒有嚴刑逼供,也沒有奄奄一息的犯人——這裡竟然空空如也,一個人都沒有。
顧昭促狹地看著困惑的她。“公主還沒有看明白?百曉閣根本不重要,有沒有從他們口中審問出線索也不重要。口供都已經寫好,只等隨便押幾個囚犯,畫了手印,就可以交差。”
“那夜你們抓的人.....”
“公主看來還不瞭解大將軍的行事作風,大將軍做事向來.....不留後顧之憂。”
“你是說,他們已經.....!但你......為何要帶我來這裡?”
“公主如此聰明,你覺得我是何意?”
“我回到晟寧那夜,吳亥明明可以輕易殺了我,但他沒有。起初我以為你只是擔心無法向父皇交差,但你說的不錯,我對父皇沒那麼重要,他不會為此大動干戈。那就說明,你不是真的想置我於死地。這是其一。”
顧昭聽著,挑了挑眉,饒有興趣地看著她。“公主繼續。”
“第二日,我設法找到了那夜被你抓去的宅院,在那裡發現了吳亥遺落的一枚飛鏢。我本想著是因為角落隱蔽,你的手下在清理現場時沒有發現.....可是以你的謹慎,真的會輕易遺漏這麼重要的物證嗎?所以,那飛鏢是你故意留下的線索。”
顧昭看向劉嬋玥的眼神第一次起了波瀾,似乎有些意外。“還有其三嗎?”
劉嬋玥點點頭:“那日在側殿外,你對我說過一句話。‘難道在公主眼裡,這世上的人事都是非黑即白的嗎?那也太單調無趣了。’我覺得,這句話像是在說你自己——既非黑白,那便是在真假對錯之間,夾縫求存。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動機,但我想,那一夜,其實你是在保護我。”
劉嬋玥想從顧昭滴水不漏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破綻,然而他只是笑了笑。“公主很聰明,但是有一點沒有意識到。”顧昭從袖口中取出一卷畫軸,在石臺上鋪開。畫卷是繪製的是鳳在上,龍在中,蛇在下,都盤旋在皇城之上,龍和蛇互相撕咬的景象。“這副畫卷在市坊之間流傳甚廣,畫師是誰尚不可知,但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。火鳳只現於亂世,也將終結於亂世,傳聞中唯有劉氏血脈可馴服鳳凰,所以周遭各國一直心有忌憚,不敢造次。但自從高祖薨逝,火鳳便再也難尋蹤跡,這些年大成國力衰退,北昆、古川都是蠢蠢欲動。偏偏這時,前有十二年前熒惑守心的判詞,後有公主剛回京便流傳起鳳凰再現的傳言.....公主還不明白,自己如今的處境有多危險嗎?”
聽皇后說,十二年前那名術士為劉嬋玥定下判詞之時,皇帝並不以為然。後面卻不知為何,突然一改之前的態度,將她驅逐出宮.....這其中發生了什麼,無人知曉。“但是,為什麼父皇選擇在這個時候,讓我回來呢?”
回宮之後,劉嬋玥接到皇帝的詔書,將她的封地定在了靈州。自從開朝以來,那裡都是流放之地,在偏遠的大成和北昆的邊界,皇帝卻將它“賞”給了她。但劉嬋玥只是平靜地接下了聖旨。
十日前
顧昭放下手中的書信,一對幽深冷冽的眸子看向跪在面前的人。“海上花?”
傳信人說道:“大將軍說了,重要的是萬無一失,當備兩手準備。”
顧昭的眼神落在信中的一個名字上,不禁冷笑。“所以還叫來了一條瘋狗,呵,看來大將軍是不信任我。”
“將軍過慮了,大將軍只是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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