敕旨寫道:“公主劉嬋玥知書達理,無怠遵循,可封靈州,食邑三千戶。”
劉嬋玥坐在前往靈州的馬車上,說道:“無怠遵循,說得倒是好聽,無非就是讓我安安靜靜守規矩一些。”
劉嬋玥攥緊敕旨,耳畔馬蹄聲放緩,一旁的緋涼撩起車簾,朝外頭張望一眼。“公主,客棧到了,有人正候在外頭,這人.....似乎是靈州縣令。”
“靈州縣令?他倒是訊息靈通。”劉嬋玥將敕旨遞給緋涼,攏裙起身。劉嬋玥心想,宮中將靈州賜給她,卻沒有調走靈州縣令,看來以後免不了要和此人打交道。
劉嬋玥剛踏了一步下車,靈州縣令便急忙向前兩步,笑著朝劉嬋玥作揖。“靈州縣令奉淵,拜見公主。”
“草民葛青,拜見公主。”
劉嬋玥說道:“奉大人來得真巧,我剛想在此歇歇腳,就和大人遇上了。”
奉淵說道:“來得早不如來得巧,前往靈州路經之人大多都休憩在這客棧,下官聽說旨意之後,就已經在此等候公主。”
“旨意後?那豈不是在此已經等了好幾日?奉大人當真是辛苦了。”
“哪裡哪裡,下官不辛苦,只是這客棧比不上晟寧,安排在此,我倒是擔心委屈了公主.....”
劉嬋玥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客棧,大抵是許久未經過修繕,客棧的門庭顯得有些殘破荒涼。“無妨,只是休息一晚而已。”
劉嬋玥和緋涼走到客棧跟前,不知為何,客棧的門邊丟著兩個包袱沒人拾掇,布料花紋像是男子所用.....劉嬋玥眯起眼睛,奉淵低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:“公主有所不知,靈州到這客棧路途遙遠,下官這一等就是好幾天,身上的盤纏昨日用完了,所以.....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客棧的費用,只能請公主自行解決。”
靜默中,一陣風颳過,客棧前頓時塵土飛揚,撲了劉嬋玥一臉。眼眶頓時沁出了淚水,劉嬋玥下意識低頭,奉淵霎時間收斂了笑容,連忙往她邊上邁出幾步,擋住了風沙。“公主舟車勞頓,快請到裡面歇息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急促,劉嬋玥睜開眼,奉淵一愣,向後退了一步。“下官和葛青就在外頭候著,有事隨時吩咐,啊.....若是能來一口熱乎飯菜,下官將感激不盡。”面前的人轉身拾起地上的兩隻包袱,奉淵拍拍土,將包袱甩到肩上,明晃晃的笑容裡難掩一絲憔悴。
“緋涼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緋涼領會了劉嬋玥的意思,率先走到客棧張羅。
“奉大人有心前來迎接,我豈能讓人風餐露宿,費用一事無需擔心,儘管向我開口,以後靈州的大事小事....”
劉嬋玥一邊說一邊看向他,奉淵的眼眸閃著亮光,笑得痞氣,剛才的一絲憔悴早已消失殆盡。劉嬋玥心覺不妙,奉淵卻煞有其事地作揖:“那下官就先多謝公主!以後靈州的大事小事,確實有不少需要勞煩公主的地方。”
“不少”二字加了重音。奉淵恭敬地伸手,做了個“請”的動作,劉嬋玥咬牙對他笑了笑,走進客棧。
第二日進山不久,葛青便先行告辭。劉嬋玥和他道別,一旁的奉淵神情卻有些肅穆。“事情不重要,人一定要回來。”
葛青微微頷首,神情似乎對此囑託不以為意,奉淵有些無奈,倒也沒有再開口。目送葛青離開,奉淵一改嚴肅,轉頭對劉嬋玥彎起了嘴角。“公主,前路狹窄,馬車過不了,只能請公主湊合一下,換一輛車。”
“換什麼車?”
奉淵指了指一旁:“此為獨輪車,我們一般叫它‘雞公車’,靈州的糧食運輸全靠它,還請上座。”
上座.....劉嬋玥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,又看了一眼狹窄的雞公車,一時之間靜止在原地。“沒事,不用麻煩,我走路就行。”
奉淵還想要再說什麼,沒來得及開口,候在雞公車旁的推車人瞅見劉嬋玥的衣裳,笑了起來。“哎呦,您還是上車吧,前面這路,像您這樣的貴人可走不了。”
奉淵倒是沒笑,.而是走到雞公車旁邊,將右臂遞給劉嬋玥,.小聲提醒:“公主若是擔心車不穩,可以扶著我。”
心中的顧慮被說中,劉嬋玥心裡一動,正想要伸手,奉淵嘴角卻按耐不住揚了起來,“末了若是能給我個賞錢,那是再好不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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