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李儒只是笑了笑，以為劉毅在開玩笑。
可此刻，他看著甘寧和法正眼中那逐漸浮現的複雜神色，忽然覺得劉毅說的，好像有幾分道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目光微微一散，身體晃了晃，向後倒去。
“李先生！”張魯離他最近，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甘寧和法正也猛地站起身來，一個上前攙扶，一個趕緊讓出座位。
廳中頓時亂作一團，張魯急聲喊道：“快！快叫醫工！”
李儒被扶著坐下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，面色蒼白，泥濘的衣袍上還沾著乾枯的草葉。
他看起來像是真的累到了極點，又像是方才那番話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法正站在一旁，低頭看著李儒，眼神變了。
一個手握長安大權的人，一個深得劉毅信任的人，一個……
為了他們兩個敗軍之將，一刻不停地跑了數日，連身上的泥都來不及洗，就首接進了城。
法正的喉嚨有些發緊，他轉過頭，與甘寧對視了一眼。
甘寧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拳頭攥緊了，又鬆開。
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，一個打了敗仗的逃將，一個連成都都不敢回的喪家之犬。
可李儒用這樣一種方式告訴他：你值得。
醫工匆匆趕來，診了脈，說只是勞累過度，休息片刻就好。
張魯這才鬆了一口氣，連忙吩咐人準備乾淨的衣物和熱水。
李儒被扶到偏房歇息，臨走前，他微微睜開眼，看了法正一眼，聲音虛弱卻清晰：“明天一早，本官要……要為兩位，接……接風洗……”
話還沒有說完，李儒又暈過去了……
李儒被抬走了，太守府亂成一團。
甘寧愣在原地，望著外面的夜色，沉默了很久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法先生……李……李先生，是真的把我們當回事了。”
法正沒有回答，望著李儒被抬走方向，眼中有一道光，亮了很久。
李儒躺在榻上，面色蒼白如紙，呼吸逐漸平穩下來。
他是真的累了，連續數日的策馬狂奔，西個時辰的泥地打滾，再加上方才那一場精疲力竭的“暈倒”。
即便是鐵打的人，也撐不住。
他睡得沉沉的，連張魯親自端來的參湯都沒能把他喚醒。
而房門外，兩道身影卻徹夜未歸。
法正和甘寧並肩坐在廊下的石階上，夜風從庭院中穿過，吹動他們的衣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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