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從後面追上來，看見賈詡蹲在城牆根的陰影裡，一愣：“兄長，您……”
“別管我！”賈詡擺了擺手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去備馬！我親自去遼東。”
王大山張了張嘴想勸，賈詡這把年紀，隆冬時節騎馬跑幾百里路，怕是還沒到遼東自己先倒下了。
可看了一眼賈詡那張鐵青的臉，他把話嚥了回去，轉身去牽馬了。
賈詡蹲在城牆根下，北風從城門洞裡灌進來，吹得他鬚髮凌亂。
他想起當年跟了劉毅，從幷州那個雜役兵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他不知不覺就把身家性命，全押在了一個人身上。
“小王八蛋，”賈詡低聲罵了一句，可那罵聲裡全是無奈和焦灼，“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，老子跟你沒完。”
賈詡翻身上馬，勒緊韁繩，腳剛蹬上馬鐙，城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。
一匹渾身汗泥、口吐白沫的瘦馬從官道上踉蹌著奔來。
馬上的人伏在馬頸上，盔甲歪斜，整個人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
賈詡的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，他勒住韁繩定睛一看，那人己經滾鞍落馬，跪倒在城門前的泥地裡。
瘦馬喘了兩口粗氣，腿一軟也跪了下去，口鼻間噴出白沫混著血絲。
“徐州兵曹從事麋芳，求見鎮北王！”那人抬起頭來，滿臉灰土和血痂糊在一起。
賈詡翻身下馬，幾步搶過去把人扶起來。
麋芳的嘴唇乾裂，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，斷斷續續道：“徐州……主城還在。
可週圍幾郡全丟了，曹操的人把城圍了三層，只留了東面一條口子……”
“留了口子？”賈詡皺起眉頭。
麋芳咳了兩聲，咳出來的痰裡帶著血絲：“麋主簿說……說是曹操故意放的，就是讓訊息傳出來。
他知道我們一定會求援，他想讓王上知道徐州還在、還能撐，好逼著王上來救。
我從東面突圍出來，一路換了七匹馬，曹操的斥候在後面跟了三程路，都快到青州了才撤回去。”
賈詡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曹操故意放行，就是要讓麋芳把訊息傳到北平，把徐州還在撐的訊息遞到劉毅耳朵裡。
這是釣魚的餌，更是催命的符。
劉毅知道了徐州還有救，就更不會回頭。
他緩緩鬆開攥著韁繩的手，站首了身子，目光望向遼東的方向。
他忽然苦笑了一聲：“這小子，怕是連這一步都算好了。”
麋芳到北平的時辰，恰好在賈詡準備出城追他的前一刻。
多一日，賈詡己經策馬奔出兩百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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