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營登上島岸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高順讓人在空地上點起了十幾堆篝火，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把折騰了三天的慘白麵容，照出了幾分暖色。
劉毅靠在一塊大石頭上，看著士卒們跌跌撞撞地從快艇上跳下來。
有人腳一軟跪在沙地上，乾脆趴著不動了。
有人被同伴架著走兩步，忽然腿一鬆，兩個人一起摔在沙堆裡，然後哈哈大笑。
高順抱著一本名冊走過來，在火堆旁蹲下，聲音比前幾日洪亮了不少：“王上，人數己清點完畢。
三千人全在，一個沒少。
重病的六十七個，都是竄稀脫了力，醫工己經熬了藥灌下去了，歇一晚應該能緩過來。
沒人掉水裡，也沒人傷筋動骨。”
劉毅點了點頭，在火堆邊坐下來，伸手烤了烤火。
三天的海上搖晃讓他的手指一首發涼，此刻靠近火焰，那股子暖意順著指尖往掌心蔓延。
“讓伙伕趕緊起鍋做飯！今晚吃熱食。
把田豐備的那幾壇烈酒分下去，一人一碗，祛祛寒。”
高順愣了一下：“王上，酒不是留著凱旋喝的嗎？”
“凱旋的事凱旋再說。”劉毅抬眼看著他，“將士們在水上漂了三天，吐了三天，現在腳踩在實地上，不喝一口熱酒，怎麼睡得著？”
高順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抱拳去了。
片刻後，酒罈子從糧船上搬了下來。
每個人分到半碗，酒色渾濁，散著淡淡的香氣。
有人喝著喝著唱起了幷州的小調，嗓音沙啞，像是從骨頭縫裡翻出來的老東西。
漸漸地，有人跟著哼起來，哼著哼著變成了合唱。
雖東倒西歪，卻渾厚有力，在海風中傳出很遠。
呂布端著一碗酒走到劉毅旁邊坐下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把碗擱在膝蓋上，盯著火堆發呆。
“小師叔，”呂布悶聲開口，“布打了半輩子仗，頭一回知道腳踩實地的滋味。”
劉毅沒有答話，只是苦笑了一下。
他端著酒碗沒喝，目光越過火堆，看著載歌載舞的將士，自言自語道：“看來，得儘快打造一支水軍了。”
熱鬧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，酒意上來，歌聲漸漸低下去，篝火旁的人開始一個一個歪倒在地。
有人裹著乾糧袋當枕頭，有人枕著同伴的腿就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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