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素芬說著，自己先靠牆躺下，把大半邊鋪蓋留給他。
劉青山站在床邊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磨蹭啥？”陳素芬背對著他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姐還能吃了你？”
劉青山忽然笑了，笑得沒臉沒皮的。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
陳素芬身子一僵，沒回頭，可耳朵根子紅了。
“你個混賬小子，還敢打趣姐了。”
劉青山沒再貧嘴，脫了外面那件破棉襖，內裡還剩一個短了半截的補丁坎肩，上了床。
這床雖然舊了，可比他茅棚裡的那堆爛草軟乎多了，還有一股子她身上的腥香味兒。
他忍不住輕輕地聞了又聞。
陳素芬吹了燈，屋裡一下子黑透了。
兩個人都不說話，只有風從牆縫裡鑽進來的嗚嗚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素芬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青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給劉老西那一巴掌，打得真解氣。”
劉青山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黑暗裡，那笑聲悶悶的，帶著點傻氣，又帶著點得意。
“解氣吧？我也覺得解氣。”
陳素芬也笑了，總算是有人能為她出頭了，笑著笑著，忽然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“困吧。”她說，“明日還不曉得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劉青山沒說話。
他躺在那兒，睜著眼睛，看著黑漆漆的屋頂。
劉青山睡不著。
想起手心的斧子印記，還有那莫名出現的空間。
那麼寬廣的黑土地，如果種上糧食莊稼，那得收多少糧食？那得夠多少口人生活啊，他跟素芬姐就不用餓肚子了。
劉青山翻了個身，想起現在隊裡那些地。
現在大隊的土地都是集體的，一起出工一起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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