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。
倉庫在村東頭，一排青磚房，青磚就是從劉青山爺爺建的青磚房上拆下來的。
平時堆糧食放農具，冬天沒活了，就騰出一間來給婦女們剝棉花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己經來了七八個人。
張翠花、劉五妹幾個婦女蹲在幾塊破席子上，面前堆著一大堆棉花桃，手上不停地剝著。
隊長劉長貴站在門口，看見劉青山，愣了一下。
“青山也來了？”他看了陳素芬一眼。
陳素芬點點頭：“隊長，青山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來搭把手。”
劉長貴沒多說什麼，揮揮手讓他進去了。
倉庫裡頭陰冷，比外頭好不了多少。
陳素芬找了個角落蹲下來，劉青山挨著她坐下。
劉老西夾著記工本站在門口，眯著眼往裡掃了一圈。
“來了的都記上，”他翻了翻本子，“遲到的扣工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劉青山身上，頓了一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山傻子，早上出工，記一分。”
劉青山也懶得與他計較，這點工分，他看不上也不在乎。
陳素芬遞給他一個棉花桃。
“這樣剝，”
她拿起一個，手指捏住桃尖，一掰，桃殼裂開，露出裡頭白花花的棉花，手指一捻，棉絮和籽就分開了。
“籽丟這邊，棉花擱那邊筐裡。”
劉青山接過來試了試，照著素芬姐教的法子，拇指和食指捏住桃尖，輕輕一使勁。
咔嚓一聲，整個棉花桃被他捏得稀碎。
桃殼西分五裂，棉絮炸開，碎殼渣子嵌在棉花裡頭，白絮上星星點點全是碎屑。
旁邊幾個婦女聽見動靜，扭頭看過來，噗嗤笑了。
“哎喲，青山這手勁兒可真不小，棉花桃都能捏碎！”
“這下好了，棉花跟殼子攪一塊兒，還得慢慢挑出來。”
劉青山低著頭，臉上一臉憨笑，把那團裹著碎殼的棉花放在膝蓋上，笨手笨腳地往外挑碎殼。
陳素芬伸手把他膝蓋上那團棉花拿過來，放在自己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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