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秀被推得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劉青山伸手扶住她，把她拉到身後。
“李叔，這一扁擔我捱了，你要是不解氣，再打幾下也行……”
“我想娶香秀，她不想嫁那個周德富，你何必非要把她往火坑裡推？”
李孝球舉著扁擔的手僵在半空，盯著劉青山看了兩眼，眼裡頭閃過一絲意外。
這傻子，今天說話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？
不傻不愣的，條理清楚，腰板也挺得首。
“火坑？”他把扁擔放下來，往地上戳了戳。
“周家是幹部家庭，有糧有肉，那是火坑？你這裡是什麼？金窩銀窩？”
劉青山攥緊拳頭，手心裡那道斧頭印子微微發燙。
“李叔，要糧要肉，我也有，我跟你保證，我不會讓香秀受委屈。”
“保證？你拿什麼保證？”李孝球冷笑了一聲。
“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……你以為我就圖個有糧有肉？”
他搖了搖頭，語氣忽然沉下來，不像剛才那麼衝了。
“現在這世道，成分最重要，如果哪天又起風了，連累我閨女一起去遊街？”
“你別忘了……你的腦袋是怎麼被打壞的。”
劉青山無言以對，就像一根刺扎進心裡。
“香秀，你給我出來！”李孝球的聲音一下子拔高，然後又趕緊降低聲量。
“快跟我回去！”
李香秀站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“爹，我不回去。我……我要跟青山哥在一起。”
李孝球把扁擔往地上一杵，咚的一聲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我要跟青山哥在一起。”她咬著牙，聲音發顫。
李香秀她娘從後頭擠上來，拉了拉李香秀她爹的袖子，小聲說：
“她爹，有話好好說，莫動氣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李香秀她爹猛地一甩手，把她的手甩開，回過頭瞪著她。
“就是你……你怎麼把鑰匙落閣樓的？從小你就慣她，現在好了，慣出這麼個不知羞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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