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打跑劉老西，能抱起幾百斤的石頭，可他攔不住一個父親以死相逼。
李孝球把扁擔收回去，瞪著劉青山。
“你聽見了？她不願意！你莫再纏著她了！”
他轉身，一把拉起李香秀的手，往外拖。
“走！跟我回去！”
李香秀被她爹拽著，踉踉蹌蹌地往外走。
她回過頭，看著劉青山，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“青山哥，”她說，“你莫怪我……”
劉青山站在那兒，看著她被拖出去。
他的手伸出去，又縮回來。
他想追，可追上去又能怎麼樣？
她爹會死在她面前，她會恨他一輩子。
劉青山一動不動地站在茅棚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轉過身，走到草堆邊上，坐下來，把那把斧頭放在膝蓋上。
劉青山想起李香秀說的話，“你連自己都護不住，你怎麼護我？”
他以為他有了空間，有了糧食，有力氣，有手藝，就能護住她了。
可他護不住，成分的枷鎖死死地套住了他。
他躺下來，看著茅棚頂上那個破洞，睜著眼睛，一夜沒睡。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陳素芬來了。
茅棚的門沒關，風從門縫裡灌進來，冷得刺骨。
陳素芬站在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，劉青山坐起身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你這是一晚都沒睡？”
劉青山沒吭聲，把膝蓋上的斧頭別回腰裡，站起來。
陳素芬沒進來，就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。
“昨晚……我都聽見了，我沒過來。”
劉青山點了點頭。
素芬姐的土坯房就在隔壁，這裡鬧出那麼大動靜，她不可能聽不見。
她沒過來，是給他留著面子，也是給李香秀留著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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