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貴翻開花名冊，開始念。
自留地就近分，各家門口的地，挨著誰家分誰家。
唸到劉青山的時候，他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劉青山一眼。
劉青山蹲在人群后頭，低著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劉長貴想起大年除夕那天晚上，劉青山一個人摸黑上天龍山，把他閨女從山腳下揹回來。
這份恩情，他記著。
“劉青山，陳素芬。”劉長貴唸了兩個人的名字，在花名冊上畫了勾。
“你們兩戶的自留地，分在你們茅棚前頭那片，那片靠河，土厚，澆水方便。”
劉老西站在旁邊，聽見這話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茅棚前頭那片地，是隊上最好的菜地，澆地也方便。
他本來想給自己留著，沒想到劉長貴分給了劉青山。
可劉長貴是隊長，他發話了，不好得罪。
劉青山站起來，走到劉長貴跟前。
“隊長，自留地分完了，開荒的事，我想問問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我家祖宅那片宅基地，當年房子拆了，那地算集體的，還是算我家的？”
劉長貴看了他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劉青山家的祖宅，當年是青磚房，後來起風被拆了，磚頭拿去修了大隊的倉庫，如今只剩劉青山的一個茅棚，周邊荒了好幾年。
“宅基地還是你家的，你現在住那茅棚，不就是佔著那塊地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青山，你那茅棚那麼破，你就不打算再建個好一點的土磚房住？”
劉青山心裡猛地一跳。
“隊長，我真的還可以建房？”
“你家的宅基地，你當然可以建房。”
劉長貴從兜裡摸出一根菸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“你住在那兒，誰也沒趕你走，你就地建個土磚房，遮風擋雨，沒人攔你。”
“你爺爺的成分問題，過去好幾年了，上頭也有了一些政策，對於以前‘一平二調’的那些東西，該退的退，該還的還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但是，那些青磚己經拿去建倉庫了，隊上是不可能再還回來了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。”
“另外，也不能建青磚房，當然，你眼下也沒那個能力去建青磚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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