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素芬走在後頭，把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籃子換到另一隻手上，跟了上去。
李香秀站在原地，看著劉青山被趙紅梅拉走，看見那個女人挽著他的胳膊，歪著頭跟他說什麼，嘴角翹著，神情很是親密。
那個女人年輕長得好看，站在他身邊也極為般配。
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那個位置，本來應該是她的。
她低下頭，手放在肚子上，輕輕撫著，像是在跟肚子裡的孩子說對不起。
可她又替劉青山高興，他身邊終於有人了，也有人照顧他了。
她不能給他的，別的女人能給，她應該高興的。
李香秀咬著嘴唇，把眼淚嚥了回去，在心裡在說，青山哥，你要好好的，一定要幸福。
張翠花還拉著李香秀的手說長道短，被劉五妹扯了一下袖子。
“行了行了，人家還趕著去看龍舟賽呢。”
張翠花這才鬆開手，笑著走了。
李香秀這才挪開步子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拿袖子擦了一把，又擦了一把，低著頭跟著周德富往前走。
等劉家坳的隊伍走遠了，周德富才慢慢首起腰。
他從頭到尾沒跟劉青山說過一句話，甚至連看都沒敢看他一眼，他的腿就莫名發軟，手心全是汗。
現在劉青山走遠了，他的膽子又壯了幾分。
周德富忽然停下來，眼睛死死盯著李香秀，嘴角一撇。
“你哭什麼哭？看你那副德性，見了老相好就挪不動腿了？”他的聲音又尖又細，像指甲劃過鐵皮。
“你當著他的面摸肚子，你是不是想告訴他你肚子裡這個野種是他的？”
李香秀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周德富冷笑了一聲。
“看見了沒有？他身邊己經有相好的啦，你就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低得只有她能聽見。
“要不是我爹說這野種也能續周家的香火，我早把你打死了。”
李香秀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，無聲無息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，聲音發顫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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