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去年年底出嫁後回門，己經好幾個月不曾見過。
李香秀瘦了，臉上的顴骨比上次見時更突出，下巴尖尖的，但依然掩飾不住她那質樸的美。
眉眼還是那副眉眼，只是眼角多了些疲憊，像是夜裡沒睡好。
周德富本來正歪著身子跟李香秀說著什麼，聽見前頭的動靜，他抬起頭來，目光與劉青山撞了個正著。
周德富瞳孔瞬間縮了一下，臉色從青變白，手裡的竹杖差點沒握穩。
他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，跛腳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，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。
那隻攥著竹杖的手，指節發白，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他想起那天在村外小路上，這個男人把他從腳踏車上拽下來，掐著他的脖子，把他提在空中。
那種窒息的感覺，他到現在還記得。
周德富低下頭，不敢再看劉青山，假裝整理衣領把臉偏向一邊。
待到走近了些，張翠花迎上站在路邊的李香秀，主動打了聲招呼。
“香秀，這是回孃家送節啊，趕巧今天大隊有龍舟賽看哦。”
李香秀抬起頭，勉強擠出個笑。
“翠花嫂子。”
劉五妹也湊過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笑著說。
“香秀，你是不是長胖了？肚子上都有肉了，公社主任家的伙食就是好。”
李香秀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肚子。
張翠花是過來人，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幾眼，眼睛慢慢瞪大，一拍大腿。
“哎呀，香秀，你這哪裡是胖，你這是有喜了吧！”
她的嗓門大，周圍幾個婦女都扭過頭來看，連劉青山那邊的隊伍也有人往這邊瞟。
張翠花笑得滿臉褶子，“真是恭喜恭喜！這可是大喜事！”
李香秀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害羞，臉上更加緋紅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翠花嫂子，別……別瞎說。”
劉青山站在不遠的地方，“有喜了”那三個字像三根釘子，釘進他心裡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肚子上，那裡微微隆起一個弧度。
時間過得真快，她出嫁幾個月都懷孕有孩子了。
劉青山站在原地，一時沒有動。
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他聽不見，只看見她低著頭，手護著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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