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秀趕緊鬆開，把那塊蛋白塞進嘴裡，嚼了好幾下。
香秀她娘看見了沒作聲，只是輕輕把女兒的手拉過來，翻過來看了看滿是新繭的手心。
“德富沒打過你吧？”
李香秀把剩下的一塊雞蛋塞進嘴裡，含混地應了一聲。
“沒有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右手下意識地伸到左手腕上，摸了一下又縮了回去。
香秀她娘把她的手輕輕握住，不讓她縮。
“香秀，你莫瞞娘。”
“娘，真沒有。”李香秀低著頭把手抽回去。
“他……就是脾氣急，說話不好聽，過日子嘛，哪有不磕碰的。”
香秀她娘輕嘆了一口氣，目光落在女兒微微隆起的肚子上。
“香秀，孩子幾個月了？”
“五個來月了。”李香秀把手放在肚子上，“剛嫁過去就有了。”
香秀她娘點了點頭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。
“五個月，那就是九、十月份的時候生，不冷不熱，倒是個好時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香秀她娘頓了頓，“你在周家少做事，那些重活能推就推，你現在是雙身子，不能逞強。”
李香秀沒接話，低頭把第二個雞蛋也剝了。
“你聽見沒有？”香秀她孃的聲音重了些。
“你以前在家就閒不住，到了那邊別犯傻，洗碗、掃地這些輕活可以做，挑水下地那些彎腰的事，讓你男人去弄。”
李香秀咬了一口雞蛋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曉得了。”
“你嘴上說曉得，回頭又不聽話。”香秀她娘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。
“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周家的種，他們比你更在乎，你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，就跟德富說，讓他去跟他爹媽講。”
“娘，你真囉嗦。”
李香秀抬起頭，嘴角勉強扯了一下，像笑又不像。
香秀她娘看著女兒那張瘦臉，看著她眼眶裡還沒幹的水痕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。
她別過臉去，假裝看窗縫裡漏進來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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