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秤不對？”劉應倉把秤砣往秤盤上一擱。
“我當著大家的面稱的，你說是秤的問題，意思是青山挑回來的不止三百一十斤？”
劉二狗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，他能說這不止三百多斤嗎？
劉鐵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“二狗，你挑不起來就挑不起來，認個慫不丟人。”
“人家青山從縣城挑回來的，你連個起勢都搞不動，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人群裡又笑了一陣。
劉二狗縮著脖子，退到人群后頭，他叔叔劉老西站在旁邊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劉長貴把手裡的花名冊翻開，抬起頭看著圍觀的社員，聲音拔高了些。
“各位鄉鄰，往年隊上派人去縣城調種子，都是派三個壯勞力，一個人挑一百斤來回兩天，每人記兩個工，一共六個工。”
“今年青山一個人去，三百一十斤，隊上只給他記五個工，大隊還省了一個工。”
“青山出力，隊上其實是佔了便宜的，這五個工他拿得光明正大。”
人群裡安靜了一瞬。
劉鐵匠把菸頭丟在地上，用腳踩了踩。
“隊長說的是實話，青山一個人幹了三個人乾的活，這賬誰都會算。”
旁邊幾個社員也跟著點頭，劉應倉把大秤收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種子過秤入倉，沒事的話我就要鎖門了，明天還要出工。”
劉長貴把手裡的花名冊合上，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臉。
“都散了散了，大家都擠在這倉庫，人都出不了氣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這鬼天氣太悶熱了，大家先去河裡泡個澡再回去吧。”有人提議。
劉長貴聞言，提醒道：“這幾天天氣熱，下河洗澡注意安全，莫往深水潭去，去年李家渡淹死一個，就是仗著水性好。”
劉鐵匠扛起鋤頭，不以為意地應了一聲。
“隊長，我們都是在河裡泡大的，操這心幹嘛。”
人群往外走，劉青山走在最後頭，出了倉庫門，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太陽己經落下去了，天邊只剩一抹暗紅，雲壓得很低，像一口倒扣的鍋，空氣悶熱得難受。
他皺了皺眉，緊走幾步追上劉長貴。
“隊長，這幾天天氣太反常。”劉青山神色有些擔憂。
“萬一下暴雨，大隊的河堤怕是頂不住，這田裡的早稻再過個把月就要收了，要是被水淹了……”
他看向村東的那條大河，“龍舟賽的時候，我看見好幾處都有些鬆垮，今晚是不是要組織大家把河堤低矮的那幾個地方加固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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