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水淹到二樓了！我爹不肯走！他非要搬糧食！”
劉青山抓著窗框，一個縱身翻了上去。
二樓的水己經漫過了樓板，淹到腳踝。
李孝球站在閣樓的木梯上，懷裡抱著一袋糧食，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發紫，渾身都在抖。
“我不走！糧食不能丟！這是全家一年的口糧！”
李孝球的聲音又急又啞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像一頭髮狂的困獸。
李母蹲在牆角，抱著一個包袱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你命都不要了！糧食沒了可以再種，人沒了什麼都沒了！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李孝球吼了一聲，“沒有糧食，人活著也是遭罪。”
“爹！糧食不要了！快走吧！”李子明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。
“滾開！”李孝球甩開兒子的手，差點把李子明推倒在水裡。
他的眼睛裡只有那袋米，那是他全家的命。
劉青山站在窗戶邊，看著李孝球的樣子，無奈地搖搖頭。
糧食在這個年頭那就是命，尤其是李孝球這樣的人，看得更加重。
他深吸一口氣從窗戶翻出去，走到竹排邊，解開繩子把竹排撐到窗戶下面，讓竹排穩穩貼著牆壁。
劉青山轉過頭看向李母和李子明。
“李嬸，子明，我這有竹排，趁這房子垮掉之前趕緊跟我走吧。”他隻字不提李孝球。
李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哭著從牆角爬起來，李子明扶著她往窗戶邊走。
李孝球還站在閣樓上，抱著米袋渾身發抖。
他看見劉青山只招呼他老婆兒子，壓根不理他，嘴唇哆嗦了幾下。
“青山……我……”李孝球的聲音又小又啞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劉青山沒有接話，甚至沒有回頭。
李子明扶著他娘從窗戶爬出來，劉青山把他們接上竹排。
李母癱在竹排上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“青山……謝謝你救了我們……”
“李嬸，別怕。”劉青山的聲音不冷不熱，他轉過頭對李子明說，“子明，扶住你娘。”
李孝球還站在窗戶裡面，抱著那袋米，看著竹排上的人。
他的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掙扎，水還在往上漲，己經漫到了他的小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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