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林場那邊的呼救聲又尖又啞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在場幫工的所有人猛地抬起頭，王菊花手裡的鋤頭停在半空。
她豎起耳朵聽了一瞬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是老西！是老西的聲音！”她扔下鋤頭，跌跌撞撞地從後山跑到前面來。
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，往村西頭跑。
王菊花跑了幾步，腿一軟，差點摔倒，劉二狗扶了她一把。
劉青山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，長星從樹蔭下竄出來，跟在他腳邊。
村口己經聚了一群人。
遠遠看見兩個人從林場那邊的土路上踉踉蹌蹌地走過來。
劉老西揹著劉癩子，一步一挪，背上全是血。
衣裳被血浸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劉癩子的。
劉癩子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眼睛半睜著，眼珠子渾濁，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像風箱漏氣的聲音。
他的褲襠全是血，血順著大腿往下淌，一路滴滴答答滴在地上。
劉老西自己也一瘸一拐，左腿上被撕開一道口子，皮肉翻開，血糊了半條腿。
他咬著牙，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王菊花撲過去，看見劉老西那副模樣，眼淚唰地下來了。
“老西！你怎麼啦？你腿怎麼回事？”
她蹲下來，想看他腿上的傷，手伸出去又縮回來，怕碰疼他。
“你逞什麼能？人家青山打到野豬，你偏要眼紅，現在好了，命都差點搭進去。”她的聲音發顫，又急又怕。
劉老西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
“別說了……癩子傷得更重……”
劉癩子家的院門哐地一聲被推開，他婆娘黃西鳳從裡頭衝出來。
她剛才在家聽見外頭吵嚷，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，跑出來一看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。
她看見劉癩子趴在劉老西背上，褲襠全是血，臉白得像紙，腿一軟癱在地上。
“癩子……！癩子你怎麼啦？”
她渾身發抖，爬過去伸出手想摸他的臉，手在半空中抖不敢碰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。
“我昨天就不該答應讓你上山……我說那山裡去不得，你不聽……你不聽啊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，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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