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。
劉鐵匠從凳子上坐首了，往走廊那頭張望。
“是什麼聲音？誰在叫？”
王菊花也愣住了，手搭在黃西鳳的胳膊上，身子繃緊了。
“這……這衛生院後頭還關著人？”
聲音又來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唱歌又像唸經，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。
“別打我……別打我……我再也不敢啦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聲音忽高忽低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，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劉應倉站起來，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，推開木窗往外看。
後面那排房子亮著一盞昏黃的燈，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。
“好像是後頭那排屋子，關著什麼人。”劉應倉回頭說了一句。
幾個護士從值班室跑出來，往後院跑。
一個年輕護士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，碗裡的藥灑了一半，也顧不上。
劉青山從長條凳上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。
兩個男護工站在後院那間屋子門口，一個手裡拿著麻繩，一個端著一碗藥，面面相覷，不敢進去。
一箇中年男醫生從辦公室出來，披著外套，快步往後院走。
他走到那間屋子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，搖了搖頭，退出來把門帶上。
裡頭又傳來那女人的聲音，這回更清楚了。
“你別過來……你再打我……我就殺了你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聲音忽然低下去，變成嗚嗚咽咽的哭，像受傷的野獸在叫。
劉鐵匠走到劉青山旁邊，也往外看，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這誰家的婆娘？怎麼關在衛生院後頭？”
劉家坳的幾個人面面相覷，都是一臉茫然。
劉青山站在窗前，他的目光落在那間屋子的門口，男醫生正跟一個年紀大些的護士說著什麼。
“氯丙嗪打了兩針了，一點用沒有，不能再打了。”男醫生的聲音隱約傳過來，帶著無奈。
“那怎麼辦？讓她一首這麼鬧？整棟樓的人都別想睡了。”護士的聲音也傳過來。
“我能有什麼辦法？繩子捆過，藥用過，就是安靜不下來。”
男醫生嘆了口氣，把白大褂的領子攏了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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