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癩子被抬進處置室，門關上，裡頭傳來剪刀剪開衣物的咔嚓聲。
劉老西的傷口也被重新消毒，縫了好幾針，貼上了紗布。
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左腿擱在另一條板凳上，疼得齜牙咧嘴臉色發白。
王菊花蹲在他旁邊，把他褲腿放下來，又用自己那塊半新不舊的手帕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。
黃西鳳站在處置室門口，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她盯著那扇關著的門，一動不動像一截木樁，只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劉青山把陳素芬給的包袱開啟，裡頭是十幾個用乾淨粽葉包著的飯糰。
己經不太熱了，但還軟和。
他拿出一個飯糰自己咬了一口，然後把包袱遞給劉鐵匠。
“鐵匠叔，這裡還有些飯糰，你給大家分一分，墊墊肚子。”
劉鐵匠接過包袱，開啟看了看，拿出兩個飯糰，走到王菊花跟前。
“菊花，你和老西先吃點。”
王菊花接過來，把其中一個遞到劉老西嘴邊。
“你也吃一個，味道好得很。”
劉老西側過頭，看見那飯糰，喉結上下動了動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餓，吃不下。”聲音有些發虛，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他低著頭，不去看那個飯糰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晌午還在宅基地邊上跟劉青山叫板，轉頭自己就躺在這裡，要靠人家帶的飯糰填肚子，他有些難為情。
王菊花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腿傷了，血也流了不少，不吃東西怎麼扛得住？”
她把飯糰塞到他手裡，自己也掰了一塊塞進嘴裡。
“人家青山不計前嫌，你倒扭捏起來了。”
劉老西攥著飯糰，咬了一口嚼了嚼。
然後一口一口地把飯糰吃完，粽葉上沾了幾個飯粒，他用手指抿起來，塞進嘴裡。
劉鐵匠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個飯糰，走到黃西鳳跟前。
“西鳳，你也吃點。”
黃西鳳接過飯糰，攥在手裡，眼神還是盯著手術室的大門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處置室的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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