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得差不多了，就是還不太利索。”
王菊花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男人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心不在焉，又轉回來看著劉青山。
“青山，你家明天開工，還缺不缺人手？我想再來幫幾天工，反正老西現在能自己挪了，我在家也沒什麼事。”
劉青山嚼著黃瓜看了劉老西一眼。
“行，明天一早來吧。”
王菊花連忙點頭，手指在竹籃提手上搓來搓去。
“好嘞，那明天一早我就去。”她側過頭看了劉老西一眼。
“老西，你自己在家能行不？”劉老西把木棍在地上戳了一下，鼻子哼了一聲，也不說話。
王菊花也不等他回答，又朝劉青山笑道：
“那青山你先忙，我們回去了。”
她轉身走回去攙起劉老西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劉青山笑了笑。
劉青山把黃瓜三兩口啃完，順手把黃瓜蒂丟在路邊草叢裡，繼續往前走。
長星跟在他腳邊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王菊花的方向，又轉回去跟上劉青山。
到了窯棚附近的時候，暮色己經沉了下來。
劉青山正要拐上通往窯棚的那條岔路，路邊一棵苦楝樹底下蹲著一個人影，貼著樹幹，像是坐在樹根上歇腳。
走近了才看清楚是黃西鳳。
她腳邊放著一個布口袋，扎著口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剛從公社那邊回來。
黃西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認出是劉青山，愣了一下，連忙站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提起那個布口袋。
劉青山看了她一眼。
“西鳳嬸子，你這是從哪回來？”
“公社衛生院……癩子又開了幾副藥。”
她長嘆了一口氣，手指在布口袋扎口上絞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衛生院遠，走到這裡天就黑了，歇口氣。”
劉青山點了點頭，正要走。
黃西鳳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等劉青山走出兩步，她才像是下了決心，往前跟了半步。
“青山……”聲音乾巴巴的，像是喉嚨裡塞著一團棉花。
“那個……上次借你的十五塊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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