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低頭看了一眼領口，又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搖頭笑道：
“正好正好！婉秋姐的手藝沒得說，這比供銷社的成衣還好。”
陳素芬從灶屋門口探出頭來，看了她們一眼。
“婉秋姐還是頭一次來，這次多住幾天，正好教教雪英。”
“她那挑花手藝放在裙子上是好看，用到衣裳上還得你點撥點撥。”
奉雪英從灶屋門口探出半邊身子，手裡還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香蔥，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。
林婉秋朝她笑了一笑，“行，那這幾天我就住下了。”
“雪英你回頭把裙子拿來我看看針腳，挑花和鎖邊的手法是通的，學會了衣裳上也能用。”
正說著，張翠花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灶屋出來，放在院子當中的桌上。
她把手上沾的汁水在圍裙上拍了拍，目光掃過堂屋門口正湊在一起說話的幾個人，嘴角的笑意就壓不住了。
“喲，青山這房子蓋得亮堂，新娘子也漂亮，媒人的功勞你們可不能忘了！”她說著，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旁邊劉五妹正在往桌上擺筷子，笑著接了一句。
“你翠花嫂子這是等著拿媒人鞋呢。”
張翠花也不接話，只是站在桌邊，一隻手搭在桌沿上，另一隻手捻著圍裙邊角，等著有人替她把那句話說出口。
陳素芬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早就備好了，青山去縣城供銷社挑好的買的，五塊錢一雙哩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炸開了鍋。
“五塊錢！青山你可真捨得！”
張翠花嘴角上揚得老高，壓都壓不住了，隨即又客套說道：
“我也就是說說而己，青山這後生，還真去買啦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忍不住問道：“那鞋在哪？我可得先看看。”
趙紅梅站在堂屋門口，嘴角的弧度輕輕翹著。
她低下頭，從桌邊拿起那雙藍布鞋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翠花嫂子，這是青山哥特意去縣城挑的，您試試合不合腳。”
張翠花接過來，鞋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，布面是深藍的，鞋底納得密密實實，針腳勻稱。
她又多看了一眼鞋面上那朵用線繡的小花，把鞋貼在胸前，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。
“算你兩口子有良心，這鞋我收下了，回頭穿出去，讓十里八鄉的媒人都眼紅去。”
屋外，鞭炮響了。
紅色的紙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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