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秋從樓上下來，披著一件薄褂子，頭髮隨意挽在腦後，站在灶屋門口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。
“這哨子也來得太早了咯，天還沒光呢……”
陳素芬回頭笑了笑：“你要是困就再去躺一會兒，飯好了我喊你。。”
林婉秋擺了擺手：“算了，醒了就醒了，再睡也睡不著了。”
她走進灶屋，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倒進臉盆裡，彎腰洗了把臉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“昨晚上是下雨了嗎？雷打得我醒了好幾回，二樓窗子被風吹得哐哐響。”
陳素芬手裡的刀沒有停：“我倒是睡得沉，沒怎麼聽見。”
林婉秋靠在灶臺邊上：“你那是操心了一天，累了。”
奉雪英抱著一捆柴火進來，邊打哈欠邊說：“婉秋姐，你也聽見了？”
“昨晚那雨下得可真大，我都擔心今天會不會漲水，沒想到還是大晴天。”
婚房的門從裡面推開一道縫，趙紅梅探出半邊身子。
她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，腿肚子微微打顫，胯骨像是使不上力。
趙紅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，又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亮光，深吸了一口氣才往外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邁出去，腿彎處痠軟得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，她趕緊伸手扶住門框邊沿，穩住身子，才沒有往前栽。
陳素芬正站在灶屋門口，手裡攥著一把蔥，一抬頭就看見趙紅梅扶著門框的樣子。
她手裡的蔥停了一下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紅梅，今天……你就在家歇著吧。”
趙紅梅低下頭，臉頰上浮起一層薄紅，像是被晨光輕輕燙了一下。
林婉秋靠在門框上，目光在趙紅梅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今天怕是下不了田了，青山也是，不曉得悠著點。”
趙紅梅的臉更紅了，把頭低了下去。
劉青山從屋裡出來，看見趙紅梅站在門口的樣子，有些自責。
他蹲下來，伸手把趙紅梅散在額前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，手指在她耳尖停了一下才收回去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都怪我，沒注意輕重，今天你跟素芬姐都在家歇著，別下田了，我去找隊長請個假。”
趙紅梅在竹椅上坐了下來，把一雙腿攏了攏。
她偏過頭看他一眼，眼角有點紅，嘴上卻說：
“我沒事……就是腿軟，歇一歇就好了。”
劉青山站起來，轉身往灶屋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才跨出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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