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聽見劉長貴這句話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心裡快速盤算，要不要借給大隊幫鄉親們度過這個難關？幫多少？怎麼幫？得有個說法。
不能讓人覺得他手裡有取之不盡的糧食。
劉長貴見他沒吭聲，又湊近了些。
“青山，今年夏收的情況你也看見了，隊上那片稻田，還能收多少糧食大家心裡有數。”
“公糧交上去，剩下的那點口糧分到各家各戶，怕是連過冬都撐不到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我不是要你白給，算是大隊借你的，等明年收成好了，隊上一定還你。”
劉青山慢慢踱了幾步，這才開口：
“隊長，天龍山那邊，我確實開了一片荒地，種了些糧食。”
“但建房的時候，己經消耗得差不多了，只是雜糧還有一些，要說補整個大隊的公糧缺口，那也不現實。”
劉長貴連忙擺手：“不用補整個大隊的缺口！”
“就……就是等夏收過後，鄉親們到了缺糧的時候，能給大家一口吃的，不至於像前兩年餓出人命就行。”
劉青山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心裡算一筆賬。
其實，對於鄉親們需要救命糧，劉青山自然是義無反顧，畢竟他自己就差點餓死過。
但他不能答應得太爽快，這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。
思慮一會，劉青山緩緩開口。
“隊長，我那邊今年預計能收個一千多斤玉米和紅薯，到時可以勻出來一部分。”
他說著，抬眼看向劉長貴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，隊上不是還有幾頭牛犢子嗎？給兩頭牛犢子讓我養半年，要一公一母的，年底還給你兩頭。”
劉長貴聞言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青山，這牛在大隊的分量不用我多說吧。”
“牛犢子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，大隊要記賬的，年底公社也會來查數目。”
劉青山上前一步，耐心解釋。
“隊長，我說的是代養，不是買，更不是要。”
“牛犢子還是大隊的，我只是幫你喂半年，年底你牽回去兩頭能拉犁的成牛，這對大隊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”
劉長貴沒有說話，又把草帽摘下來扇了兩下風。
旁邊那個老把式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，在鞋底上磕了兩下，插了一句。
“隊長，青山說的是代養，又不是要你的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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