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星從劉青山腳邊躥了出去。
像一道灰色的閃電，沒人看清它是怎麼動的。
它一口咬住了大毛握槍的右手腕，牙齒合攏的聲響在安靜的暮色裡格外清晰。
與此同時，大毛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刺激，手指在扳機上痙攣般收緊。
劉青山在長星撲出去的同一瞬間也動了，他一把攥住土銃槍管，用力向上一推。
“砰……！”
一聲悶響在渠堤上炸開。
槍口被劉青山推向天空，鐵砂和火藥從斜上方噴出，打在頭頂幾米處的樹枝葉間。
打落幾片被震碎的葉子，掉在渠堤上。
眾人齊刷刷地蹲了下來，有人抱頭，有人側身護住要害，也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往後踉蹌了兩步。
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響，咔嚓咔嚓，清晰可聞。
大毛慘叫一聲，土鳥銃從手裡滑落，掉在渠堤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長星沒有鬆口，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，牙齒咬著那隻手腕。
大毛整個人往地上癱，長星這才鬆開口，退了兩步，蹲在劉青山腳邊。
它嘴角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，綠瑩瑩的眼睛盯著癱在地上的人，喉嚨裡的低吼聲沒有停。
大毛的那隻手垂在身體一側，軟軟地耷拉著，像是裡面所有的骨頭都斷了，只剩下皮肉連著。
他另一隻手捂著受傷的手腕，嘴巴張著，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。
那杆土銃靜靜地躺在地上，槍管還發燙，冒著細煙。
槍口朝向天空的方向還殘留著一縷火藥燒過的味道，在微風中慢慢散開。
李家渡的人群裡，有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些剛才還攥著扁擔、鐵鍬的年輕後生，目光從癱在地上的大毛移到蹲在劉青山腳邊的長星身上。
又從長星移到劉青山臉上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他抓住了槍管，硬生生把槍口推向了天空。
如果他慢了半拍，那一槍就打在他胸口了。
他依舊站在那裡，風輕雲淡，相安無事，和剛才沒有兩樣。
李家渡的人，手裡的傢伙攥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一時沒人再敢出頭。
李滿倉站在渠堤上，他雙手垂在身側，看著地上那個三角眼的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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