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隊長，今天如果被打的是我劉家坳的人，你們會坐下來講道理嗎？”
李滿倉沒有回答。
劉青山繼續說道：“既然你們先不講道理，那我也不用跟你講道理。”
“今天這水，你放也得放，不放也得放。”
劉長貴站在人群前列，接話道。
“龍舟賽的規矩是幾個大隊早些年一起定的，你們李家渡不認賬，那就按不認賬的規矩來。”
劉鐵匠扛著鋤頭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打服了再定規矩，服了就按龍舟賽的規矩走。”
李滿倉站在渠堤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李家渡的人都在看他，幾十雙眼睛從各個方向聚過來，等著他的決定。
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：“蠻牯都被他扔出去了，大毛的手也被狼咬斷，還打什麼……”
李滿倉低頭看了看那杆還躺在泥土裡的鳥銃，銃管上沾了一層薄灰。
他彎下腰去，把那隻鳥銃從地上撿起來，在褲腿上擦了擦銃管上的灰。
“扒了。”他把鳥銃扛在肩上，“把沙袋都扒了吧。”
幾個李家渡的人愣了一瞬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後走向渠口。
沙袋一隻一隻被搬開，水從縫隙裡湧出來，順著水渠嘩嘩嘩地往下游流去。
李滿倉看著那股己經改向的水流，扛著鳥銃的手指在銃管上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的下頜線繃著，像是要咬碎了自己的後槽牙。
李家渡的人群中有人低聲嘆了口氣。
李滿倉帶著人沿著渠堤往回走，他沒有回頭，鳥銃扛在肩上。
他只是在想，李家渡什麼時候能出一個劉青山這樣的猛人。
往後的形勢，只怕爭什麼都要低人一頭。
“贏了！我們贏了！”劉家坳這邊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。
緊接著人群沸騰起來，“李家渡認慫了！水放通了！”
劉二狗站在人群裡，捂著自己被頂到的腹部。
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他孃的，總算出了這口氣！”
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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