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己經換下了廠裡的工裝，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色碎花布褂子，露出白皙的脖頸。
五官精緻甚是好看，頭髮紮成一根短辮，辮梢垂在肩窩裡。
她低著頭，正用鞋尖在臺階邊緣畫著什麼。
劉青山走近的時候她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，先是一頓，隨即站起來。
動作有些急，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拿穩。
她手指攥著一雙布鞋墊，白布面，素淨的，沒有繡花，邊角收得利索。
馬曉月站在臺階上，比他高出一截，目光有些游離，不敢正視他。
“這個……給你的。”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像是怕被旁的人聽去。
“你救我那天，我一首在想怎麼謝你，想來想去……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鞋墊，“我也不會別的，就會納鞋底。”
馬曉月說這話的時候己經語無倫次了。
晚風從廠區方向吹過來，把她額前幾縷碎髮輕輕吹起。
她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像一隻蝴蝶正猶豫著要不要落下來。
劉青山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她己經把鞋墊往他懷裡一塞，轉身就跑。
淺藍色的褂子在暮色裡遠去，辮梢在肩窩裡甩了一道弧線，拐過倉庫牆角，不見了。
劉青山站在臺階下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雙鞋墊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。
正要抬頭去找馬曉月，卻見周桂蘭從倉庫另一側走過來。
她看見劉青山站在臺階前，又看見他手裡那雙白布鞋墊。
先是一愣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嘴角壓了一下又沒壓住。
“這是……曉月給你的？”
劉青山把鞋墊折了一下：“嗯，剛塞過來的。”
周桂蘭走近兩步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這丫頭，平時讓她做點針線活都說沒空，給你倒是做得這麼利索。”
周桂蘭走近兩步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又低頭看了一眼鞋墊的針腳。
“這丫頭，平時讓她做點針線活都說沒空，給你倒是做得這麼利索。”
她伸手輕輕翻了一下鞋墊的邊角。
“你看這收邊，線走得勻，手勁也穩，她這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周桂蘭抬起頭看著劉青山，語氣帶著半真半假的打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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