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退回到院門口，靠在院門的門框上。
腦子裡還是那後生的聲音，周厚禮家的兒子兒媳婦都沒了？
劉青山深呼吸了一下，伸手撐住門框，
他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畫面，李香秀扶著牆站在劉家坳自家院子的樣子。
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，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好像說的還是那晚兩人在茅棚內的話。
劉青山鬆開撐在門框上的手，指尖在門框邊沿留下了一道溼痕，掌心的汗從他攥緊的指縫裡滲了出來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後生消失的方向，片刻後轉身走進院子，走到牆邊去推腳踏車。
李耀武站在院子裡，看見他臉色不對，把工具布袋放下來。
“青山兄弟，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我有事，得去一趟五星公社。”
劉青山己經把腳踏車推到了院門外，他在門口停了一下，轉身去鎖門，掛鎖的鎖梁在他手裡磕了兩下才對準鎖孔。
李耀武跟了出來，站在門口：“事情很急嗎？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？”
劉青山搖了搖頭，“不用，我一個人去就行。”
說完跨上腳踏車，腳下一蹬，車輪碾過石板路朝巷口騎去。
李耀武跟在後面大喊：“青山兄弟！走反了，五星公社在那邊！”
劉青山剎住車，單腳撐地，原地停了一瞬，腦子裡在重新辨別方向。
那條路通往縣城北邊的方向，和五星公社正好相反。
他調轉車頭，朝李耀武指的方向騎去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再停。
出了縣城之後，土路沿著田埂往前延伸。
日頭己經快升到了頭頂，路邊的樹葉被曬得捲了邊，蔫蔫地耷拉著。
劉青山騎得快，彎著腰，把車把握得很緊。
騎了半個多時辰，天忽然陰了下來，風從田埂那邊灌過來，帶著一股雨前的土腥氣，吹得路邊的草齊刷刷地彎下去。
五星公社的街道比往常安靜。
劉青山在公社院牆外剎住車，看見院門口圍了一圈人，沒有人靠太近，都隔著幾丈遠站著。
有兩個穿制服的執法隊員正站在院內，和一個穿中山裝的人在說話。
他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底下鎖好，走進人群，站在外圍。
有人壓低聲音議論：
“真是冤孽啊……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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