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秀的腳步沒有停，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土路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風把田埂上的稻禾吹彎了好幾次。
“是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劉青山心中早有猜想，但聽到她親口確認，還是有些動情。
腦子裡想起去年那個冬夜，在茅棚裡所發生的一切。
“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？”
李香秀停下腳步，伸手扶住了路邊一棵小樹。
“那時候我己經嫁進了周家，雖然我跟周德富沒有夫妻之實，但我己經是他屋裡的人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我配不上你了。”
劉青山站在她旁邊，把手裡的腳踏車撐好，伸手把掉在她衣襟上的一根草葉拈走。
“那從今天起，你和孩子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李香秀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，
“不用了，我知道你跟紅梅的事，你們己經成親了，我不能讓你為難。”
她說著停了一下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會賴上你，這孩子是我的，我自己會把他養大，你跟紅梅把日子過好，別因為我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像是那後半句話在喉嚨裡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。
劉青山把腳踏車撐穩，站在路中間，看著她。
“香秀，你聽我說，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，就不能當沒發生過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，紅梅那邊，我會找時間跟她說清楚。”
李香秀低下頭，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眶，吸了一口氣。
“青山哥，你不用勉強，紅梅是個好姑娘，我不能……”
劉青山擺了擺手，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香秀，我明白你的顧慮，我不會對不起紅梅，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婆娘，這一點不會變。”
“但這孩子是我的，我就要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。”他停頓了幾秒。
“你以後有什麼打算？根據月份來推算，一兩個月後就要生了。”
“現在回劉家坳的話，閒言碎語不會少，周家的事剛鬧出來，你挺著個大肚子回去，村裡人會怎麼說？”
李香秀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土路，攥了攥包袱的帶子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原本是打算回孃家住的，如果真要被人笑話也沒有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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