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旁邊蹲著兩個周家本家的年輕人，一個靠在牆根底下打盹，一個正抽著自己卷的喇叭筒紙菸。
他們看見周厚禮進來，連忙站起來。
“厚禮叔，您可算來了，老太爺昨晚暈過去一首沒醒。”
周厚禮點點頭，幾步走到床板前蹲下來，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週萬山的肩膀。
“爹，爹！”
周萬山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睜開，呼吸倒是比剛才深了一些。
周厚禮又叫了一聲：“爹！”
周萬山沒有回應。
周厚禮伸手掐住他的人中，用力按下去。
周萬山的眼皮顫動了幾下，慢慢睜開，眼珠渾濁地轉了一圈，落在周厚禮臉上。
“爹，你醒了？”周厚禮蹲在那裡，沒有鬆手。
周萬山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個人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含混的話。
“厚禮……回來了？”
旁邊那個抽紙菸的漢子鬆了一口氣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
他把菸頭丟在地上，用腳踩了踩，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
“厚禮叔，那我們先回去了，守了一夜，也困得厲害。”
周厚禮抬起頭，“辛苦了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兩個年輕後生應了一聲，一前一後出了裡屋。
屋內安靜下來，只剩床板上的周萬山和蹲在床板前的周厚禮兩個人。
“爹！”周厚禮蹲在床板前，聲音壓得低，但難掩語氣裡的急切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你得罪誰了？”
周萬山沒有立刻回答，指了指旁邊的粗瓷碗。
周厚禮連忙把粗瓷碗端了過來，裡邊是一碗涼茶水。
咕嘟咕嘟喝了幾口，周萬山才緩了一口氣。
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外面空蕩蕩的房間，收回目光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我得罪誰？我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，誰跟我過不去？”
他喘了幾口氣，“倒是你，你在公社當幹部，得罪的人還少嗎？”
周厚禮蹲在床板前，被這句話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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