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以後就用於大家休息或者過夜。
忙完這一切，劉青山打了個哈欠。
酒意和睏意上頭，索性在東邊廂房沉沉睡去。
這一覺，他睡得很沉，新杉木的氣息在床板間緩慢浮動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劉青山忽然醒了過來。
他閉著眼睛，卻能看見窗紙上銀白色的月光。
這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，意識是清醒的。
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，眼前彷彿被蒙了一層薄紗。
劉青山試著抬手揉一下眼睛，手指抬不起來。
他又試了一下，胳膊像被什麼東西釘在床板上，想要翻身，腰身卻紋絲不動。
就連張嘴大喊，嘴唇也像粘在了一起，被什麼東西封住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一下一下，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。
還能聽見夜風從院牆上方穿過的聲響，他想睜開眼，但眼皮像是被人從外面按住，怎麼也睜不開。
他能感覺到被子壓在胸口上的重量，能感覺到枕頭邊沿與後頸接觸的觸感。
突然！
他聽見了呼吸聲。
不是他的。
那呼吸聲從床板下方傳上來，很慢，很輕，像有人正隔著一層厚厚的地磚往上呼氣，每次吸氣都拖得很長。
緊接著一股涼意從他的腳踝處開始往上爬，像有人正把手貼在他的腳腕上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上移。
他想蹬腿甩開，腿像灌了鉛，連腳趾都蜷不了。
那涼意順著他的小腿爬到了膝蓋，又爬到了大腿，像一條冰冷的水蛇正沿著他的腰側往上纏繞，每隔一次呼吸就多繞一圈。
他想喊，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劉青山能聽見那呼吸聲越來越近，己經從床板底下移到了床沿邊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彎著腰在床邊看著他。
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氣流落在自己的臉上，很涼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土腥氣。
那東西貼近他的臉，近到他能感覺到它正在打量他。
劉青山想起了村裡老人曾經說過的關於鬼壓床的故事。
就跟眼前自己的感受一模一樣，他閉著眼皮，知道那東西就坐在床沿上，正在低頭看他。
甚至還能感覺到床板在微微下沉，像有什麼重量正在從床沿一點點壓過來，朝著他的胸口方向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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