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騎著腳踏車出了機械廠大門。
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鋪在路面上，車輪碾過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，像是路面也在跟著他的節奏輕聲應和。
他蹬車的腿比來時輕快了幾分，心情也更是輕快。
周厚禮，你不是接到舉報來誣陷我耍流氓嗎？
現在也是時候把你截留救濟糧的事慢慢給抖出去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差點笑出聲。
經過縣城供銷社時，正要拐進小院巷口。
劉青山餘光掃見供銷社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影比平時多，櫃檯前有人排隊。
他摸了摸自己懷裡那兩卷錢。
今天早上從孫大牙那裡收了一千塊，上午又從江衛國那裡拿了六百八十五，還有三百塊錢的尾款，等著晚上收。
現在一千塊六百多塊錢揣在身上，厚厚的一沓。
隔著衣料能感覺到票子的稜角，實打實地貼著胸口。
買點什麼好呢？
他剎住車，單腳撐地，側頭看了一眼供銷社的門口，然後把腳踏車靠在了牆根底下。
推開供銷社的門，櫃檯前的隊伍排了西五個人。
劉青山站在櫃檯前，目光在貨架上慢慢掃了一圈。
他腦子裡盤算著，李香秀身子重，得補一補。
婉秋姐這段時間忙前忙後，操心不少，也該給她買點什麼。
李子明那孩子從劉家坳出來，腳上那雙鞋都快磨穿了底，上回走路他還特意避著水坑走。
思緒正想著。
貨櫃那頭，正彎腰從貨架上拿東西的鄒玉香看見了他，手裡的活停了一下。
“青山老弟，今天有空來了？”
劉青山走向前來，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。
“鄒姐，麥乳精有嗎？”
鄒玉香彎腰從櫃檯底下拿出一罐鐵皮罐子放在櫃檯上。
“有，上海貨，三塊八一罐，不要票。”
劉青山看了一眼那罐麥乳精，鐵皮罐身印著紅色的字，罐口密封完好。
他伸手在罐身上按了一下：“給我拿兩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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