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顯然是身體已經不適到了一種程度,她幾乎難受的說不出話來,拉著宋知微的袖子,口中發出沒有含義的囈語。
這樣的話任是誰都聽不出來意思的。
宋知微不可抑制的感覺到絕望和鼻酸。
這是心衰,哪怕在現代的時候,也是太難挽回的情況了,更何況如今的醫療環境。
到底是中毒還是情況惡化?太多值得懷疑,值得考慮的情況了,以至於宋知微幾乎被凍結當場。
太后自然不是什麼完人,可她也絕不會是一個罪人,能在梁國風雨飄搖之際支撐朝局的人,是不能單純以什麼好人壞人這樣的類別去分的。
這樣的人在可能要離去的時候,格外讓人心神動搖,格外讓人痛苦。
宋知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淚流滿面了,她摸著太后沉微遲弱的脈象,看著她指甲已經青紫,四肢冰冷,身軀冷汗淋漓,面色?白,口開目閉,知道如今便是生死關頭。
喋喋不休的冷汗從後背浸透而出,她的恐慌顯然也被所有人看在眼裡,皇帝已經跪在地上泣不成聲,口中不斷呼喊著母親的字眼。
李容霈心裡說不出的覺得諷刺,他跪坐在地上,耳邊是皇帝愴然哭泣的聲音,不覺有絲毫感動,只覺得吵鬧和說不出的噁心。
他低著頭,只感覺天旋地轉,他即將要失去最重要的依靠。
皇后也說不出什麼話來,臉上掛著熱淚,連同內閣的輔臣、各部的尚書、親近的翰林官和近侍官全都候在左右,只等著在太后身邊把脈的宋知微,得出一個藥石無靈的結論,而後走一個對應的流程。
就在方才太后害了“急病”之後,已經請過太醫來看過了,太醫院的院判已經搖過頭,只是宋知微名聲太大,以至於皇帝也不敢不讓人叫來。
只是在場的人已經根本不會再想,太后如今還有挽回的可能。
誰家家裡沒有見過老死的老人,一般光是看到太后如今這模樣,都知曉幾乎沒救了。
一股異味在殿內縈繞,太后二便失禁,隨著這樣的臭味,所有人越發靜默下來。
人走的時候總是沒法那麼體面的,無論生前是多厲害的人,到了這關頭也是夾不住肚子裡的東西,而一旦到了這時候,下面的人就已經在想著要如何整理收斂太后的遺容。
可宋知微到了這時候,都還沒宣告結束。
有不耐的人抬頭看了一眼,發現宋知微僵在當場,淚流滿面,也是忍不住一嘆。
對太子和太子妃來說,怎麼不是天塌了呢。
可偏生也就是在這時候,太子妃似乎已經覺出了什麼,她轉頭過來,口齒清楚的下令:“抄方。”
她身後一直跟著,方才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蘭草走了出來。
如今的蘭草早就不是從前那副樣子,她沉默寡言了很多,越發少說多做,在宋知微方才安靜的時間裡,她一直在旁邊做著準備。
如今等宋知微開了口,她已經擺開了紙筆,只等著宋知微的言語。
宋知微開口便讓下面跪著的太醫直起了身子,因為她開口便是劇毒的附子,一給量便是足足五兩的量。
這是劇毒,換做從前這樣的方子根本不可能在太醫院拿到藥,也不能得到其他太醫的批註認可,但這是太子妃開的方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