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宗師孫思邈》084 青岩堡學羌醫(1)

作者:我有錢我有顏·3個月前

離開李家堡,一路向北,風沙愈發猛烈,黃土高原的溝壑也愈發險峻。腳下的黃土被風捲成沙霧,打在臉上微疼,孫思邈揹著藥簍、手持木杖,一步一步踏向更深的北境。

行至第十日,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,草地開始夾雜駱駝刺、梭梭等荒漠灌木,遠處的山巒褪去了黃土的褐黃,露出青灰色的巖崖,這裡己是陝北地界,雜居著漢族與羌族百姓。

這日傍晚,夕陽將雪山染成金紅,孫思邈剛踏入青巖堡外圍,便見一片草地上圍滿了人,數十名頭戴氈帽、身披羊皮襖的羌人滿臉焦急,低聲議論著,聲音裡滿是慌亂。

“阿古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!”

“摔斷了腿,族裡的療傷藥敷了也沒用,這可怎麼好!”

孫思邈快步上前,只見族中勇士阿古躺在地上,右腿扭曲變形,褲腿己被血浸透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冷汗滾滾,疼得牙關緊咬,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。

羌人首領烈青正急得團團轉,見孫思邈揹著藥簍、氣度沉穩,腰間還掛著銀針與藥囊,連忙快步上前,對著孫思邈撫胸拱手:“遠方來的醫者,求您救救我族勇士!我們羌人只會簡單療傷,卻不懂正骨之術,再耽擱下去,阿古的腿怕是要廢了!”

孫思邈蹲下身,指尖輕觸阿古的斷腿,快速探查骨形與錯位情況,沉聲道:“是脛骨與腓骨同時斷裂,且錯位嚴重,瘀血己攻心。首領莫慌,取烈酒、幾塊木板、乾淨布條來!”

烈青立刻吩咐手下照做,不多時,木板、烈酒便被取來。

孫思邈先將烈酒緩緩倒在傷口周圍消毒,隨後雙手穩穩握住阿古的斷腿,凝神定氣,循著骨理輕輕一推一送,口中輕聲安撫:“放鬆,忍片刻,很快就好。”
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錯位的骨頭漸漸歸位。阿古疼得渾身顫抖,額頭的冷汗滴落在草地上,卻咬牙咬住嘴唇,不再哀嚎。

孫思邈隨即取來木板,用布條緊緊裹住,將斷腿固定妥當,又從藥簍中取出幾株搗碎的草藥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不過半個時辰便完成。

一旁一位年輕的羌人勇士,忍不住上前一步,用生硬的漢語問道:“先生……這般用木板固定,真能好?會不會影響日後騎射?我們羌人,不能騎射,便如鳥兒斷了翅膀啊!”

孫思邈抬頭看向他,語氣篤定:“先正骨,再固位,後用藥。記住,三月之內絕不可負重勞作,我再教你們羌人推拿之法,每日按揉足三里、陽陵泉等穴位,活血通絡。不出半年,筋骨必愈,完全不影響騎射。”

眾人聞言,紛紛驚歎,有人忍不住低聲道:“中原大夫的手法,比族裡的巫醫還神啊!”

烈青走上前來,對著孫思邈深深一揖:“先生,您救了我族勇士,大恩不言謝!我們羌人知恩圖報,您有任何需求,儘管開口,牛羊、皮毛、駿馬,我烈青定當滿足!”

孫思邈連忙起身拱手回禮,目光誠懇:“首領客氣了,救人本是醫者本分,我不求財物。只是久聞羌醫擅長骨傷、解毒,晚輩此行萬里,正是為遍訪各族醫術精髓,學習諸族驗方。還望首領允許晚輩向族中老巫醫請教,若能得羌醫正骨、解毒之術,便是晚輩最大的收穫。”

烈青聞言大笑,拍著大腿道:“這有何難!我族老巫醫,名叫阿古,年逾七旬,是族中最懂醫術的長輩!我這就帶你去見他,讓他好好為你指點!”

在羌人部落停留的十餘日,孫思邈每日都前往阿古老巫醫的帳篷請教。阿古雖年逾七旬,精神卻矍鑠,雙目炯炯,他用生硬的漢語,結合羌語比劃,將羌醫的正骨手法、解毒秘方、藥浴療法悉數傳授。

阿古指著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草藥,對孫思邈道:“思邈先生,你看這是紫花地丁,是咱們高原獨有的草藥,嚼碎了敷在傷口上,能解蛇毒、治瘡癤,比你們中原的草藥還管用。還有這羌活,羌人常用它配獨活、防風,熬成湯水洗身,牧民常年洗,關節的風溼寒痛就少了。”

說著,阿古拿起一根獸骨,親手演示羌醫的接骨八法,摸、接、端、提、按、摩、推、拿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。

“摸,是辨骨形,知斷處;接,是合骨縫,正錯位;端,是提端對位,糾歪斜……”

孫思邈目不轉睛,頻頻點頭,時不時拿出醫簡記錄,遇有不明之處,便躬身細問。他每日在羊骨上反覆練習手法,很快便掌握了羌醫正骨的精髓,將中原針灸術與羌醫接骨八法融合,形成了一套更全面的正骨手法。

阿古還從帳篷深處取出一本用獸皮包裹的羌文手抄秘方,鄭重交到孫思邈手中。秘方封面磨得發白,內頁記著草原上最兇險的蛇毒、獸毒解毒方,還有治凍傷、治腹瀉的游牧民族驗方。

“思邈先生,你是仁心之人,這些方子交給你,比留在我手中更有價值。”阿古拍著孫思邈的手,緩緩道,“日後你著書立說,定要把羌醫的方子寫進去,讓羌醫之術傳遍天下,惠及更多蒼生。”

孫思邈雙手接過秘方,指尖觸到粗糙的獸皮,淚水潸然而下:“老巫醫放心,晚輩孫思邈,定將羌、漢各族醫術融會貫通,整理成冊,傳之後世,護佑天下百姓,絕不辜負您的信任。”

離別那日,烈青贈予孫思邈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,地圖上用羌文標註了河套各部落的分佈,還特意圈出了幾處高原道地草藥的產地。

“先生,此去河套,部落雜居,路途多險,你持此圖,可少走許多彎路。”烈青將地圖交到孫思邈手中,鄭重道,“我們羌人部落,永遠是你的退路,你若遇難處,持圖來尋我,我青巖堡上下,定當傾力相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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