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辭抱著團團站在佛堂門外。
團團踮腳想看，又被沈宴辭輕輕按回懷裡。
“不看。”
團團乖乖點頭，卻小聲問：“爹，佛會看見嗎？”
沈宴辭看向佛堂裡那尊金佛。金身慈悲，香菸繚繞。可這裡哭過多少孩子，佛像一聲也沒響。
他低聲道：“人看見就夠了。”
團團似懂非懂，把臉貼在他肩上。
後院忽然又傳來驚呼：“庫房裡有東西！”
眾人趕到庫房時，護衛己經把門砸開。
庫房裡堆著錦緞、藥材、金銀器，還有幾個貼了封條的木箱。封條上寫著善堂、醫館、宗人府。
秦姝逐一檢視，聲音越來越冷：“善堂回執空白印章，醫館病案未填姓名，宗人府戶籍底紙。”
裴照臉色徹底沉下去：“這是把人從活人改成孤女，再從孤女改成王府收養。”
王妃身子一軟，險些倒下。
蕭明棠回頭看她：“還有什麼體面要講？”
王妃嘴唇哆嗦，卻忽然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：“王爺病重，這些都是下人瞞著他做的！本妃只是聽通道士！本妃也是為了王爺活命！”
“為了他活命，別人就該死？”蕭明棠上前一步，眼神凌厲。
王妃被逼得後退，撞在嬤嬤身上。
“你們懂什麼？”她忽然尖聲道，“王爺若死，老王府就完了！宗室裡多少人盯著我們，世子體弱，府裡不能沒有王爺！”
團團聽得皺眉：“可是阿巧妹妹家裡也不能沒有阿巧呀。”
王妃的尖叫戛然而止。院中忽然安靜了一瞬，連忙著搬賬冊的差役都頓了一下。
團團不懂什麼王府門楣，也不懂宗室興衰。她只知道，誰家都不能少一個小孩。
王妃嘴唇顫抖，眼神一點點空下去。
裴照揮手：“王妃收押。府中相關人等全部帶走。”
護衛上前。王妃這次沒有再喊，只呆呆看著那張孫阿巧的祈福牌。
搜查持續到午後。
老王府前院堆滿抄出的證物，賬冊、銀票、空白身契、祈福牌、孩童舊衣、藥渣、車馬出入記錄。
百姓圍在街兩側，看著一箱箱東西抬出來，臉色從憤怒變成發寒。
有人低聲哭了，也有人當街跪下，求京兆府幫忙找失蹤的孩子。裴照立刻讓書記登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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