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爺被抬進宮時，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他躺在軟榻上，臉色蠟黃，呼吸沉重，身上蓋著厚厚錦被。兩個太醫跟在旁邊，不停擦汗，像生怕他下一刻就嚥氣。
御書房外，宗室諸王又來了。這一次，他們沒有昨日那樣聲勢洶洶，卻比昨日更難纏。
一個快死的老王爺，被抬到御前喊冤。這畫面本身就是壓迫。
蕭承璟坐在御案後，目光沉沉。
老王爺被抬進殿時，費力睜開眼，掙扎著要起身：“陛下……”
蕭承璟道：“免禮。”
老王爺眼角立刻滾下兩行濁淚：“臣有罪，臣病體沉痾，管束府中不嚴。可臣絕無害童女之心。沖喜祈福之說，是王妃糊塗，聽信妖道。臣若早知，便是拼了這條命，也不會讓她做下此等錯事。”
他說一句喘三口。
殿中幾名宗室長輩面露不忍。
“陛下，老王爺病成這樣，想來也無力主使。”
“王妃己認罪，府中下人也拿了。若再牽連老王爺，怕是……”
裴照站在一旁，臉色黑沉。
他最煩這種，人證物證擺在眼前，卻總有人拿病弱、年老、情分往案子上蓋。
蕭明棠冷眼看著軟榻上的老王爺：“你說你不知情？”
老王爺咳得撕心裂肺。
蕭景琮跪在榻邊，紅著眼替他順氣：“姑母，父王這些年連床都下不了，府中諸事多由母妃操持。他怎會知道這些汙穢事？”
團團坐在沈宴辭懷裡，聽見“床都下不了”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她本來答應爹不亂說話，可她看著老王爺，又看了看旁邊那些替他說話的爺爺伯伯，忍了又忍，終於小聲問：“那祈福牌誰看的呀？”
殿中聲音一頓。
蕭景琮看向她，語氣勉強溫和：“沈小姐，佛堂祈福之事，父王未必知曉。”
團團歪頭：“他病了，不是要祈福給他嗎？”
蕭景琮唇角僵住。
團團繼續道：“給他祈福，他不知道。小孩被關，他不知道。王府花銀子，他不知道。那他知道自己是王爺嗎？”
劉德全猛地低頭，差點咳出來。
蕭明棠首接笑出了聲，笑聲卻冷得厲害。
老王爺臉上病弱的神情有一瞬間凝固。
沈宴辭輕輕拍了拍團團的背，沒有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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