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明白過來：“崇禮書院一邊寫檢舉信，一邊裝好人救他們。收了門生帖，信便不遞；不肯低頭，信就送進禮部。”
宋維楨多年把持禮部，孟知章負責在外籠絡士子，郭謙等人負責卷宗與證據。寒門官員想保功名，只能進入他們的門生網。
沈宴辭問齊文山：“誰負責挑名單？”
“孟山長。他每年都會從吏部抄新科進士去向，還讓人打聽家中有無銀錢、與哪位大人來往。”
“青貼的送貼人查到了嗎？”
齊文山搖頭：“草民只見過青帖，沒見過送帖的人。”
沒有人證，沒有姓名，只有一批無法指向具體官員的帖子。
宋維楨再次被提審時，仍不承認洩題。
“郭謙、孟知章借本官名聲營私，本官確有失察。可週成抄題、書院賣題，皆無證據證明由本官授意。”
裴照道：“封題當夜，只有你能接觸正題。”
“當夜還有內閣送題官、值守書吏與封匣侍衛。”
“你的意思，他們都有嫌疑？”
“查案該憑證據。”
宋維楨抬頭看向沈宴辭：“侯爺最愛講證據，不能因他們是我的門生，便將所有罪都扣到我頭上。”
這話難聽，卻沒說錯。
沈宴辭沒有急著定他，只問：“你為何給周成之妻發兩年撫卹？”
“賬房疏失。”
“為何銀子到了孟知章手裡？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為何郭謙三年連升兩級？”
“他辦差尚可。”
“為何三年前崇禮書院十二人中榜？”
“他們學業出眾。”
每一件事都能推給下屬，每一條線又都圍著他。
團團聽得困了，趴在桌邊問：“宋大人，你每天都不知道，那你每天知道什麼？”
宋維楨臉色發僵。
“團團都知道碗裡有幾塊肉。”
裴照低頭翻卷，肩膀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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