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辭繼續檢視考卷。會試試卷為防認出字跡，先由謄錄官抄成硃卷，再送考官批閱。原卷與硃卷之間有騎縫印，另有編號對應。
顧硯舟那份原卷騎縫印完整，硃卷卻少了右下角一道複核印。
“少一印會如何？”團團問。
顧硯舟道：“代表硃卷送回核對後，沒有按例複驗。”
“那怎麼知道有沒有抄錯？”
“應當不知道。”
盧徵立刻道：“謄錄事務繁多，偶有漏印，不影響答卷內容。”
“誰負責複驗？”
“郭謙。”
又是宋維楨的門生。
沈宴辭命人調郭謙近三年的差事記錄。記錄顯示，顧硯舟中狀元后，郭謙從七品主事連升兩級，去年剛任員外郎。
郭謙被傳到正堂時，神色還算鎮定：“漏印是下官失察，下官認罰。可顧硯舟是否作弊，與漏印無關。”
沈宴辭問：“當年第三場策問，你看過原題？”
“下官只是謄錄官，無權看題。”
“二月初三夜裡，你在哪裡？”
“時隔三年，記不清了。”
“禮部值宿簿記著，你當夜替周成值守尚書房外。”
郭謙手指動了一下：“周成腹痛，下官臨時替值。”
“值到幾時？”
“子時。”
“可有人出入？”
“沒有。”
團團盯著他的靴子：“郭大人，你踩到紅泥了。”
郭謙下意識低頭。
靴底邊緣確實沾著暗紅泥土。京城連日晴朗，尋常街巷都是灰土，只有禮部後庫修繕牆面，正在用城東運來的紅泥填縫。
沈宴辭問：“你今日去過後庫？”
“下官去檢視受潮卷宗。”
“封庫後，誰準你進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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