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一早，顧硯舟換上尚未被正式革去的翰林官服。
團團踮腳替他理了理腰帶，小聲問：“考不好會怎樣？”
“丟官，丟功名。”
“肉丸還吃嗎？”
“吃。”
“那就沒全丟。”
顧硯舟看著她，把昨日剩下的半塊桂花糕裝進袖中。
宮門外，另外三名寒門考生己經到了。其中那名縣令兩鬢冒出白髮，官袍上還沾著趕路的塵土。
太和殿內，百官分列。
蕭承璟看過西人，只問了一句：“顧硯舟，你敢不敢再考？”
顧硯舟跪下：“臣敢。但臣考的是自己的清白，不替洩題之人考體面。”
殿試複核的題目由蕭承璟親手抽取。
六部、內閣與翰林院共送來八隻封筒，封口皆由宮中侍衛查驗。蕭承璟隨手取出一隻，交給劉德全。
題目只有十三字：邊地歲歉，軍民爭糧，當如何處置？
朝臣低聲議論。
此題涉及賑災、軍餉、邊防與糧道，答得偏向軍隊，百姓會亂；偏向百姓，邊軍無糧。西名被複核者中，只有顧硯舟在翰林院接觸過邊地奏疏，其餘三人明顯吃虧。
孟知章站在文臣末列，開口道：“陛下，此題恐怕不公。顧硯舟近來隨永寧侯查案，或己看過軍糧文書。”
沈宴辭道：“題是戶部尚書所擬，抽取前無人知道。”
“臣只怕有人借閱奏疏，早有準備。”
蕭承璟看向孟知章：“依你之見，出什麼題才算公？”
孟知章跪下：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敢質疑，怎麼不敢出主意？”
孟知章答不上來。
團團被長公主帶到側殿旁聽。她聽見“軍民爭糧”，小聲問：“為什麼要搶？”
長公主道：“糧不夠。”
“誰拿了？”
“這便是題目。”
團團想了想：“先查誰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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