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箱賬抬進侯府正堂，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。
顧硯舟抽查二十冊，放回去時臉色發青。
“兵部把所有舊草料賬都送來了。”
秦姝翻了半箱：“還有軍營鍋灶修補、馬掌採買、驛站茅草更換。要從這些賬裡找到糧道三營，至少得看半個月。”
沈宴辭只剩三日。
姚擎算得很準。
皇帝下旨讓兵部配合，他便配合到底。賬給了，人也派了，甚至送來兩名熟悉舊檔的書吏。
書吏進門後，第一句話便是：“年代久遠，小人記不清了。”
第二句話是：“此冊或許有關，還請侯爺細看。”
第三句話又繞回第一句。
團團蹲在箱邊，看他們把一冊又一冊舊賬搬出來。
“爹，他們在罰你抄書嗎？”
顧硯舟道：“比抄書更麻煩。”
“可以不看嗎？”
“不看便找不到壞賬。”
團團想起女學罰抄的日子，很同情地拍了拍沈宴辭膝蓋：“爹，你得罪先生了嗎？”
沈宴辭讓人先送兩名書吏去客院，吃住都按兵部官員的規制來，唯獨不準離府。
書吏走後，秦姝壓低聲音：“他們留在這裡，既能拖延，也能看我們查到哪一本。”
“所以不讓他們看。”
沈宴辭把七隻箱子重新封好，只留下箱冊目錄。
顧硯舟皺眉：“不查賬了？”
“查目錄。”
七箱賬看著雜亂，目錄卻按年份和衙門編排。沈宴辭將沈懷章案發前後兩年的冊目挑出，只剩西百餘冊。
秦姝再按北境驛站名篩選，縮到六十二冊。
顧硯舟找出涉及糧道三營的草料賬，最終只餘九冊。
“姚擎想讓我們從第一冊翻到最後一冊。”沈宴辭道，“可他不能改目錄。目錄由兵部舊庫、內庫、戶部各留一份，改一處便會對不上。”
秦姝己經開啟第一冊。
九冊賬中，八冊內容完整，只有一冊缺了三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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