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校尉說，只要東西還在，侯爺就能看見。”
沈宴辭問：“密信也是你們送的？”
“是。送信的是老三，他在城外被人盯上，如今不知死活。”
“你們怎麼進京的？”
“分開走。有人扮腳伕，有人跟商隊。十七個人，走了兩個月。”
裴照趕到府門外，先命差役封住街口。
訊息不能再漏，可十七名老兵跪在侯府門前，早已引來百姓圍觀。
何鐵生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布。
“這是趙校尉最後寫的證詞。侯爺，鬼倉仍在吃糧。北境將士每年都有人餓死、凍死。軍報寫病亡，撫卹只發一半，剩下的家眷連屍骨都等不到。”
他身後一名斷臂老兵突然扯開衣襟。
胸口橫著三道舊傷，肋下還有一片凍爛留下的黑疤。
“我們守關時，一日只得半碗陳米。兵部賬上卻寫，每人每日領糧一升。”
另一人拿出一雙沒有底的軍靴：“這就是兵部發的冬靴。走二十里，底便開了。弟兄們用死人衣裳裹腳，開春時抬回來的腳比炭還黑。”
圍觀百姓開始議論。
有人罵糧商，有人問兵部每年那麼多軍餉去了哪裡。
沈宴辭知道，事情壓不住了。
也不能壓。
“裴大人。”他道，“勞煩護送他們入宮。”
何鐵生抬起頭：“侯爺，我們不去大理寺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二十年前，我們告過。狀紙交上去，當夜便死了七個人。”
“這次去宮門。”
老人愣住。
沈宴辭看向十七名老兵：“你們走了兩個月，不該只跪侯府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十七名老兵來到宮門外。
他們沒有哭鬧，只把十七雙破軍靴整整齊齊擺在地上。
何鐵生雙手舉起血書，額頭磕在宮門石階上。
“北境糧道三營舊卒，請陛下重查軍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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