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在門外停住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翻身落地，將佩刀連鞘解下，雙手交給守衛。
他穿著舊皮甲，肩上落滿雪，靴底沾著趕遠路留下的凍泥。進門後，他先看見院裡的沙糧，腳步停了片刻。
隨後，他走到沈宴辭面前，重重跪下。
“罪將韓崢，來遲一步。”
“請小侯爺責罰。”
沈宴辭沒有叫他起來。
他將私賬轉了個方向，推到桌沿。
“韓校尉。”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
韓崢跪在雪地裡，視線落到私賬上。
那一瞬很短。
他很快抬起頭，臉上的驚愕沒有留下破綻。
“這是何物？”
沈宴辭看著他：“萬昌糧行夾層裡搜出的賬。”
韓崢膝蓋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罪將可否一看？”
“看。”
程肅將賬冊送到他面前。
韓崢雙手接過，一頁頁翻得很慢。他指腹粗糙，右手虎口有多年握刀留下的厚繭，翻到賬上那個“韓”字時，動作終於停住。
“這不是罪將的字。”
曹錚抱臂站在一旁：“我們還沒說是你的字。”
韓崢抬頭：“北境姓韓的舊將不多。小侯爺既問起罪將，自然是懷疑此字與我有關。”
他回答得很穩。
賀崇問：“你如今在何處任職？”
“罪將早已離營，在青石堡外守一處馬場。”
“誰準你離營？”
“軍糧舊案結案後，罪將因押運失察被革職。先侯替罪將保住一命，罰去馬場服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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