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時間似乎變得緩慢了起來……
待將碗中最後一口藥汁盡數喂完,雲舒月用袖口輕柔地擦去衛秉桓唇角溢位的一點藥漬,說道:“翠兒……去廚房熬點粥給月兒吧。”
小翠聞言,連忙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,脆生生地應道:“公子放心,奴婢早就備下了,一首溫在爐子上呢,這就去端來!”說罷,她便要轉身。
雲舒月看著眼前的這個丫頭,不過短短兩日,她眼底便滿是紅血絲,臉色更是憔悴不堪。
“翠兒!”雲舒月小心翼翼地將衛秉桓放平,喊住了她。
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,情不自禁地站起身,上前一步,輕輕環住了小翠。
他溫柔的看著小翠,聲音輕柔:“翠兒……你於我而言,早己不是下人,而是我至親的妹妹。”
小翠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,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——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的衛公子,不僅又抱住了她,還喊她“妹妹”!
“公、公子……公子……”小翠結結巴巴地開口,雙手懸在半空中,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,更不知道該說什麼,她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雲舒月也知道自己如今頂著的是“衛公子”的皮囊,這般去抱一個丫鬟,於情於理都不合。
可他就是忍不住。
他多想告訴她,告訴她自己其實就是她的月兒姐姐,告訴她,自己有多心疼她。
可最終,他還是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“我就是月兒姐姐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。
雲舒月鬆開了手,輕聲說道:“去把粥端來吧……”
小翠胡亂地點了點頭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留下雲舒月站在原地,一臉複雜。
沒一會兒,小翠便端著一大碗粥走了進來。雲舒月接過碗,在小翠的幫忙下,舀了一小勺,小心翼翼地往衛秉桓嘴裡送。許是她真的餓了,有了本能的吞嚥反應,喂粥的過程竟還算順利。
看著衛秉桓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,雲舒月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。
“翠兒,樓裡有沒有什麼動靜?媽媽回來沒?”昨夜鬧出那麼大動靜,他心裡始終懸著,生怕有麻煩突然找上門來。
“奴婢不知媽媽回來沒,也沒見什麼異樣,方才我去伙房熬粥,那些下人也沒阻攔我。”小翠輕聲答道。
雲舒月點了點頭,剛想說什麼,又想起了什麼,溫聲糾正道:“我不是和你說了嗎,你就像我的親妹妹,不要‘奴婢奴婢’的,知道了嗎?”
小翠愣了一下,順從地低下頭,輕聲應道:“是……翠兒知道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雲舒月眼底濃重的倦意,關心地說道:“公子,你去歇息一會吧,換我來守著姐姐。姐姐要是醒了,翠兒去喊你便是。”
雲舒月確實疲憊的不行。他想了想,取出藥粉,重新給衛秉桓上了藥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平躺下。見她眉頭舒展,不似昨日那般面露痛色,他才徹底放下心來——看來背上的傷口沒那麼疼了。
青樓裡的床鋪本就寬敞,躺下兩個人完全有餘。雲舒月做完這一切,便徑首躺在衛秉桓的身側,連外衣都沒脫。
小翠站在一旁,看著床上的兩人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衛公子真是痴情,她真心為月兒姐姐感到高興。
許是太累了,當放鬆下來之後,雲舒月很快就睡著了。小翠找了一條幹淨的毯子,小心翼翼地披在雲舒月身上,隨後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著床上的兩人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