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了。
衛秉桓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,癱軟在床上。她閉上眼睛,只覺得這一晚,比過了十年還要漫長。
廂房內的紅燭己經燃去了大半,蠟油順著銅臺蜿蜒流下,就像是在無聲哭泣。
衛秉桓靜靜地躺在床榻,心底卻湧出一種別樣的的感覺。
用女子的身份和歐陽俊相處了這幾個時辰,哪怕歐陽俊己經極其剋制,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地在顧及她的尊嚴,可她還是切身體會到了那種隨時任人宰割的無力感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把自己剝光了扔在案板上,連呼吸的節奏、連臉上的表情,都不由自己做主。她不知道對方下一秒是溫柔以待,還是會露出獠牙。
這就是身為女子的悲哀嗎?
女子的身體,似乎天生就帶著脆弱,讓她現在更容易多愁善感,更容易被情緒吞噬。
她不禁想起了雲舒月。
那個總是低眉順目,無比順從的雲舒月……他以前過得,也是這樣的日子嗎?
曾經的自己,見到的永遠是他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,以為他生來就是這樣,卻從沒深究過他在這副外表下,究竟藏著怎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。
衛秉桓閉上了眼睛。
當初,他在自己懷裡婉轉承歡,紅著眼眶,用顫抖的聲音向自己索要承諾的時候,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,又是抱著多大希望……
他是不是也曾和現在的自己一樣,滿心惶恐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?
可自己一首都在哄騙她。
自己不僅從沒想過給他想要的安穩,反而仗著他對“自己”的依賴,肆意踐踏他的真心,甚至還在心裡暗自嘲笑他的痴傻。
如果不是那場荒唐的意外,如果不是自己和雲舒月換了身子……
衛秉桓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如果還是原來的軌跡,雲舒月最終會面臨怎樣的結局?
“呵……”
衛秉桓發出一聲自嘲。
這一刻,她心中對雲舒月的歉意,像決堤的洪水一般,徹底淹沒了她。
她甚至覺得,哪怕雲舒月真的不管自己,哪怕他真的任由自己在這鳳棲閣裡沉淪、受盡折磨,那也是她自作自受。
這是她欠他的。
是上天看她從前太過混蛋,特意降下的一場懲罰。
她活該。
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手背上,燙得她心口發疼。
“雲舒月……”她在心底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,像是在懺悔,又像是在祈求。
”……起不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