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碗像是有千斤重,這頓飯吃得衛秉桓無比煎熬。
明明她連半碗飯都沒吃完,趙嬤嬤就冷著臉將飯菜撤走:“女子絕不能貪食,淺嘗輒止即可。”
衛秉桓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。她心裡把這老東西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這頓飯,她捱了不少打,卻只吃了小半碗米飯,幾口青菜。
飯後,趙嬤嬤又端來了一碗清水,扣在了她的頭頂。
“接下來,練步。”
“蓮步輕移,每一步邁開的距離必須分毫不差。水灑了,或者碗掉了,身上的皮就給我繃緊些。”
衛秉桓剛邁出第一步,頭頂的碗就晃了一下,幾滴水珠濺在了她的脖頸上。
“趴!”
戒尺毫不留情地chou在她的小腿上。
“步子太大!”
她強忍著痛,重新調整步伐。可她哪裡受過這種訓練,不是水灑一地,就是碗掉下來摔得粉碎。
“趴!趴!趴!”
衛秉桓疼得冷汗首冒,可她卻不敢伸手去扶頭頂的碗——剛才她下意識用手去扶,結果就遭到了趙嬤嬤的加倍懲罰。
她在心裡一遍遍地罵著趙嬤嬤,可身體卻在疼痛的逼迫下,一點一點地調整著步伐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從午後到黃昏,再到夜幕降臨,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,也不知道捱了多少下戒尺。她只覺得兩條腿己經不是自己的了,每走一步,就像是要斷掉一般。
可就在無休止的調教中,她突然發現——她的身體,竟然在不知不覺中,學會了那種輕盈的步伐。
她的腰肢不自覺地搖曳,腳尖落地輕盈,每一步邁開的距離,竟出奇的一致。
趙嬤嬤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滿意。
“很好。”
趙嬤嬤走上前,將頭頂的碗拿下來,看了一眼,水一滴沒灑。
“明日再來,繼續練習。”
衛秉桓聽到這句話,全身一鬆,差點軟在地上。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對著趙嬤嬤行了一個標準的閨閣禮,表情也恰到好處。
趙嬤嬤點了點頭,揮了揮手。
衛秉桓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間屋子。雖沒了趙嬤嬤的壓迫,可她的步伐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大張大合。
待回到自己廂房後,衛秉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,再也顧不上什麼儀態,整個人首接癱躺在床榻上。
她現在什麼都不想,什麼“衛少”的傲骨、什麼屈辱的規矩,全都被她拋之腦後。她只想閉上眼睛,好好的睡一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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