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秉桓心頭一驚。
媽媽為何叫走小翠?是不是她也犯了什麼錯?
她再也躺不住了,掙扎著就要起身。
“姐姐,你小心些!”那丫鬟驚懼不己,趕忙上前將她按住。
衛秉桓被制住,開始掙扎,卻牽動了身上的傷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哪知,那丫鬟突然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,聲音裡帶著哭腔:“姐姐,求你別為難奴婢!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媽媽肯定會活剮了我!”
衛秉桓愣住了。
“為何?”
那丫鬟抬起頭,顫聲道:“媽媽發了話,無論如何也要讓姐姐明天能下地走路。姐姐這樣掙扎,萬一傷勢加重,奴婢可就沒有活路了……”
衛秉桓怔怔地看著她,許久才虛弱地開口:“……起來吧,我不亂動了。”
不知為何,想到因為自己的舉動,有可能給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丫鬟帶來懲罰,她便動了惻隱之心。
她剛剛經歷過那種折磨,知道這丫鬟可能會遭到怎樣的摧殘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她輕聲問。
那丫鬟還跪在地上,怯怯地答:“奴婢……叫阿禾。”
“阿禾。”衛秉桓重複了一遍,聲音很輕:“我不會再動了。你起來吧,別跪著了。”
阿禾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。
看著眼前阿禾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,衛秉桓心中百感交集。
在這鳳棲閣裡,人的尊嚴都是不值錢的。
她苦笑了一下,如今的自己,又能比這些丫鬟高貴到哪裡去呢?
阿禾是個很溫順的丫頭,伺候人時周到妥帖。她端來溫水,用柔軟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淨了面,又將溫熱的米粥吹涼,一小勺一小勺地喂進她嘴裡。
阿禾生得單薄極了,寬大的粗布衣裳掛在身上,空蕩蕩的,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。衛秉桓心裡很清楚,眼前的丫鬟在這樓裡過得定不怎麼好。
“現在什麼時辰了?”衛秉桓嚥下最後一口粥,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輕聲問道。
“回姐姐的話,快子時了。”阿禾低聲答道。
“子時……”
這麼說來,自己己經昏睡了整整五個時辰了。她看著阿禾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,柔聲開口:“時候不早了,你也去歇息吧。”
“奴婢不敢!”阿禾臉色一白,連連搖頭,“媽媽吩咐過,讓奴婢寸步不離地照看姐姐,沒說允許奴婢歇息的話……”
聽著她顫抖的聲音,衛秉桓頓時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樣。若是放在以前,她絕不會心軟,可如今,她實在是不忍再看這丫頭瘦弱卑微的模樣。
“你挨著我睡吧,不要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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