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兒死了。
被他的“父親”,親手殺死了。
滔天恨意纏繞在他身上,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恨衛松年,恨這個心狠手辣、冷血無情的劊子手!
可他更恨他自己。
是他害死了月兒。
如果不是他自作聰明,非要去找她,如果不是他貪戀那一點溫存,她就不會死。
是他親手將月兒推向了那個惡魔的屠刀之下!
衛松年那句輕佻的“味道不錯”,更是撕扯著他脆弱不堪的靈魂。
月兒死前,被衛松年玷汙了。
那具被玷汙的身體……曾是他自己的。
而那具軀殼裡,裝著的靈魂,是衛松年的親生兒子。
衛松年玷汙了他的兒子……也玷汙了雲舒月的靈魂。
“嘔——”
他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。
首到腹中再也吐不出東西來,他依舊在乾嘔,彷彿要將所有的恨意、自責、屈辱和無力感,連同那些破碎的靈魂一併嘔出體外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終於停了下來,整個人癱軟在地上,嘴角掛著一絲渾濁的涎水,狼狽得不堪入目。
兩名丫鬟剛端著銅盆進來,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。
丫鬟們只當他生了什麼急病,嚇得趕緊跑去向衛松年彙報。
“老爺,公子他……公子他倒在地上起不來了……”
衛松年正坐在書房裡揉著眉心,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。他煩躁地揮了揮手:“不用管他!讓他自己冷靜冷靜!死不了!”
老爺發了話,下人們自然不敢再多言。
接下來的幾日,雲舒月就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,一首躺在榻上,不吃也不喝。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,仿若一具行屍走肉。
有時他盯著房梁,嘴角會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。有時又會毫無徵兆地落下淚來,眼淚流乾了,便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守在床榻邊的丫鬟們見他這般瘋癲模樣,生怕公子真有個三長兩短,只去請了府中的御醫。
御醫搭了脈,又仔細看了雲舒月的面色,最終搖了搖頭,對丫鬟們道:“衛公子這是悲傷過度,鬱結於心。心病還須心藥醫,老夫也束手無策啊。”
說罷,他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,囑咐丫鬟們熬了給公子喝下。
雲舒月也不抗拒,他便像個丟了魂的木偶一般,木訥地張開嘴把藥嚥下去。藥汁順著嘴角流下,他也不擦,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,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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