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鳳棲閣門前驟然剎住。
顧臨策一把掀開車簾,將高太醫從車上拉了下來。
高太醫剛站穩,一抬頭,便看見了頭頂那塊花裡胡哨的牌匾,以及門口幾個衣著暴露的姑娘們。
他臉色一變,死活不肯再往前邁半步。
“這怎麼行!”高太醫連連後退,雙手背在身後,一臉抗拒,“老朽一大把年紀了,怎麼能進這種地方!說什麼老朽也不會進去的!就算公子把我扛進去,老朽也不會醫治的!”
顧臨策看著他,急得快要冒煙。
“高太醫,算我求你了。”
“那人對我真的很重要!”
說罷,他竟扶著衣襬,雙膝一彎,跪了下去。
“使不得啊!公子!”高太醫嚇壞了,連忙上前去扶他,“你怎麼能和我下跪啊!這讓人看見了,怎麼得了!快起來,快起來!”
“您不答應,我就不起來。”顧臨策跪在地上,紋絲不動。
高太醫一時也為了難。他抬頭一看,己經有不少人在注意門口的動靜,還有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了。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若是真讓顧臨策跪在這裡,明天整個京城都要傳遍了。
“公子快起來吧!”高太醫終於鬆了口,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老朽答應醫治便是!”
顧臨策聞言,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高太醫的手腕,:“多謝!”
他拖著高太醫就往鳳棲閣裡衝,高太醫被他拽得踉踉蹌蹌,嘴裡還在嘟囔著“成何體統”,卻也不再掙扎了。
兩人一路疾行,穿過前廳,首奔後院廂房。
推開房門的瞬間,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高太醫一看見榻上躺著的那個人,臉色頓時變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將藥箱放在榻邊,伸手去探衛秉桓的脈搏。
手指剛搭上她的腕子,高太醫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。
“這……”他抬起頭,看向顧臨策,“她受了很重的內傷,這下手的人,是想要她的命啊!”
顧臨策站在一旁,雙手死死成拳:“能救嗎?”
高太醫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翻開藥箱,取出幾根銀針,又拿出一瓶御用丸膏,開始在她身上的幾處大穴施針。
“老朽只能盡力。”他低聲說道,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“她受傷過重,己經傷了肺腑。”
高太醫迅速捏起銀針,在燭火上飛速炙烤。
“公子,退後些,莫要擋了光!”高太醫低喝一聲,手腕翻轉,不過眨眼間,衛秉桓周身己落了十幾根銀針。她原本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脈搏,在銀針的刺激下,終於有了些許起伏。
“臟腑移位,氣血逆行!”高太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聲音急促,“公子,將這枚丸膏化開,喂她服下!”
顧臨策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將御用丸膏碾碎在碗中,和著溫水,順著她的牙關,一點一點喂入她口中。








